宋清拨通安心的电话,手指还在发抖。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安心,帮帮我……帮我救救糖球!是我错了,是我太不关心她了……”
“别急,慢慢说。”安心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我能做什么?”
“糖球昏迷了,现在在做噩梦。”宋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医生说要女性来安抚她,我妈晕倒了……所以我想了一下,请你帮我一下。”
“我已经出门了。”电话那头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谢谢。”宋清垂下头,额头抵着墙壁,“路上注意安全。”
“宋警官!你妈妈醒了!”一个护士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吵着要拔掉仪器,她现在身体情况还不太稳定!你最好过去安抚一下她。”
“好。”宋清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糖球,攥了攥拳头,“你帮我看着点我女儿!”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护士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走廊另一头,电梯门开了。徐晚萤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裙摆上沾着泥土和碎叶,左手手肘擦破了一大片,血珠子渗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指示牌,嘴里喃喃着:“六楼……妙怡说宋阿姨就在这个医院六楼……”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路过两个护士,正在低声聊天。
“哎,今天那个宋警官长得真帅!”
“别想了,人家有女儿了!”
“但是看样子他没老婆啊!不然他女儿能被人欺负得住院,还一直做噩梦啊?”
“怎么?想当后妈啊?”
“少打趣我!”
徐晚萤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个瘦一点的护士的胳膊:“请问,宋警官的女儿在哪个病房?”
护士吓了一跳,上下打量她:“你是谁?”
“我是糖球的姨姨!”徐晚萤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护士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走廊尽头:“哦……在六楼,六零六。”
“谢谢!”徐晚萤松开手,一瘸一拐地朝六零六跑去。
病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糖球躺在病床上,小脸白得像纸,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不停地含混地喊着:“别咬糖球……别咬糖球……”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挥。
徐晚萤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握住糖球的小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声音又轻又柔:“不怕,不怕……妈妈在……没人敢咬你……”
糖球的手慢慢不再挣扎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皱着的眉头一点一点松开。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声在嘟囔:“606在哪啊?六……零……六……这是六零……啊,六零六!”
徐晚萤抬起头,慌乱地看了一眼门口。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糖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向门口。
走廊里,安心正举着手机对着门牌号,嘴里念叨着:“六零六……就是这间。”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没有注意到走廊拐角处那个一瘸一拐消失的背影。
宋清推门进来的时候,安心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糖球的小被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儿歌,声音低低的像三月的风,能安抚人心。糖球躺在床上,眉头已经舒展开了,呼吸均匀,不再像之前那样挣扎呓语。
宋清站在门口,没敢动,怕打破这份安宁。
等了好久,他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压低声音:“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没事。”安心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又低头看了看糖球,“孩子这是怎么了?”
宋清垂下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哎,是我的错。自打接她回来,我根本没有好好爱过她……是我错了。我以后会改的!”
“别自责了。”安心摇了摇头,声音温柔,“不是谁一开始就会当爸爸的。况且这些年,你也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女儿。”
两人都沉默了,空气里只剩下糖球浅浅的呼吸声。
忽然,糖球的小手猛地攥紧了被子,眉头又皱了起来,嘴里含混地发出“不要……不要……”的声音。
她又开始做恶梦了。
安心连忙走过去握住糖球的小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用力地推开。阿明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
“糖球的小布包呢?”
宋清连忙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个小布包,双手递给阿明。
阿明从怀里掏出那张钟馗亲手画的符纸,小心翼翼地塞进小布包里,拉紧口袋。他走到病床前,低头看了一眼糖球,眉头微拧,冷冷地说:“让开。”
安心眉头皱了一下,却没多说什么,站起身退到一旁。
阿明将小布包轻轻挂在糖球身上,系好带子。片刻后,一股浓稠的黑气从糖球身体里缓缓冒出来,丝丝缕缕,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黑气越散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糖球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
阿明转过头看着宋清:“宋清,糖球的师父说,如果你们宋家护不好糖球,就把她送回道观。自打她来,你们一个个不宠着她,还不停地怀疑、欺负她!你有尽过当一个父亲的责任吗”
宋清垂下头,肩膀塌了下去:“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随手捡回来的布娃娃。”阿明声音里带着怒意,“用点心吧!还有那个徐家我希望你注意点!”
他忽然顿住,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深深的自责:“哎……我又有什么权利说你呢?小天师这次……也是因为救我……”
徐家密室。
徐念念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随即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出了什么事?”徐武站起来问。
“爸爸……有人救了她!”她语气里带着不甘,“我差点就成功控制住她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阵法中间的阵眼那根头发也毁了!
对方法力高深啊!
徐武白了她一眼,扔下一句“废物!”,甩手离开了密室。
徐言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焦急的问:“还有别的办法……让我恢复以前的容貌吗?”
徐念念深一口气,一定要稳住这老匹夫,自己还需要徐家的助力。
徐念念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咬了咬牙:“有的,爷爷。等我休息两天,给你找合适的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