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来到道观的时候,身体变得半透明。
钟馗眉头一皱:“出了什么事?”
“怪我……”阿明低下头,声音发虚,“小天师先渡了上百亡魂,后来为了救我,以血为引,帮我凝聚了魂体。”
钟馗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她现在人呢?”
“昏迷了。宋清送她去了医院。”
钟馗闭上眼睛,右手掐指一算,指尖微微发颤。片刻后他睁开眼:“这是她的劫,但劫数未完。”
“这次她定要昏迷三天。”他看向阿明,“这三天,护好她。小心徐家!”
他伸出手,食指在空中虚画,金光顺着指尖流淌,凝成一道符。符成的那一刻,金光一闪,没入符纸之中。钟馗将符纸交给阿明,又伸手在他眉心一点,“帮你修补好了!下次不能让她犯险,宋一柱护不住她,靠你了阿明!”
“是,天师!”
“放在她的布包里,不要让布包离她太远。去吧!”
阿明攥紧符纸,点了点头,转身消失。
他刚离开,钟馗的脸色骤然一白,猛地弯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殷红的血在青石板上缓缓蔓延。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望向虚空:
“天道,莫要欺人太甚。”
他眼底浮起一层狠厉:“糖球有一劫,但她是我徒儿,我定要助她!”
此刻,徐家。
徐念念一进门就冲上二楼,推开徐晚萤的房门。
“姑姑!”
徐晚萤从床边站起来,眉头紧皱:“你来干嘛?”
“告诉我,你生的那个女儿的时辰!”
“滚!”徐晚萤盯着她,胸口起伏,“休想害她!”她心里翻涌着,不能让她知道糖球的生辰八字,糖球肯定是她的女儿,那个小女孩打小就没干过几件好事,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儿!
“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徐念念从袖口抽出一张符纸,上面弥漫着浓稠的黑气,她猛地一甩,“去!”
符纸带着一股腥风,朝徐晚萤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过来狠狠推了徐晚萤一把。她踉跄着撞在墙上,符纸擦着她的头发飞过,“嗤”地钉在墙里,黑烟滋滋冒出来。
“想死?”徐武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捏住徐念念的脖子。
徐念念的脸涨得发紫,双手拍打着徐武的胳膊,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宋家……那个……女孩……跟姑姑的孩……子……生辰……一样!”
徐武盯着她看了两秒,手指慢慢松开。
徐念念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通红:
“爸爸,那个小孩身上有福德。你和爷爷吸收后,可以永保青春,延长寿命。而且把她做成傀儡,可以搞垮宋家!这样就没有人给咱们家的公司制造麻烦了!”
“你知道骗我的后果!”
“爸爸,你别断了我的鬼魂补给!”徐念念立马跪下,膝盖磕在地板上,声音发颤,“我这次定会成功的!”
徐武转头看向徐晚萤,目光阴鸷:“时辰!”
“忘了!”徐晚萤别过脸,咬着嘴唇。
徐武拨开她,走到衣帽间,手指在墙板上摸索了几下,按下一个暗扣。“咔哒”一声,一道暗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笔记本。他抽出最旧的那本,翻了两页,随手丢给徐念念。
“滚!”
“不可以!”徐晚萤伸手去抢,徐武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甩回墙边。
“哥!”
“徐福!”徐武朝门外喊了一声,一个中年男人应声走进来,“把大小姐看住。没收她一切的通讯设备,禁止她外出。”
徐晚萤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糖球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徐晚萤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不能这样!趁现在别人还不知道大哥要软禁自己。
得想办法通知宋清的二舅,他肯定有办法阻止徐念念!
她抬起头,擦了一把眼泪,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裹着玫瑰花的香气涌进来,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玫瑰花园,花丛茂密,泥土松软。
她咬了咬嘴唇,抬脚踩上了窗台。
此刻,糖球深陷噩梦。
梦里没有光,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只干枯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胳膊。指甲又黑又长,陷进她的肉里。
“啊——!”糖球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更多的鬼影从黑暗中浮现。它们围上来,有的咬她的肩膀,有的扯她的头发,有的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吸食着她的精气。
糖球感觉自己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走,身体越来越轻。
她伸手去摸腰间——小布包不见了。
“糖球的小布包呢?”她声音发颤,小手在腰间反复摸索,只摸到空荡荡的衣服。
一只恶鬼凑到她面前,裂开嘴,露出黑黄的碎牙,朝她的脸扑过来。
糖球用尽全力推开它们,转身就跑。脚下是黏糊糊的泥沼,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身后的鬼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尖笑声、哭嚎声、嘶吼声混在一起,挤进了她的耳朵。
跑。
不停地跑。
糖球小脸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停下来。
“师父……师父……”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糖球怕……师父你在哪……”
“爸爸,救糖球!”
“明叔叔,救糖球!”
梦里,糖球一边跑一边喊,身后的鬼影越来越近,干枯的手几乎要碰到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她的小手,带着她飞快地跑了起来。风从耳边呼呼刮过,身后的鬼影渐渐被甩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儿童病房里,宋清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糖球的小手。小家伙满头是汗,小脸煞白,嘴唇不停地翕动,发出含混的呓语,“爸爸救糖球……”
“糖球,醒醒。”宋清的声音发颤,手指收紧,“糖球,我是爸爸!爸爸在!你醒醒!”
糖球依旧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下来。
“医生!医生!”宋清朝门外喊。
值班医生冲进来,看了一眼糖球的状态,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摸了摸脉,脸色凝重:“孩子深陷噩梦,你们找她最喜欢的人来安抚她。最好是女性,声音温柔的那种,能给她安全感。”
“最喜欢的?”宋清脑子里飞快地转,嘴唇哆嗦着,“妈?不行不行,妈不能再晕倒了……还有谁?”
他闭上眼睛,用力拍了一下脑门,猛地睁开:“安心……对,安心!糖球说过她喜欢安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