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此事与妾身无关。”张晚音自然不会承认。
刚刚还兴师问罪的样子,这会就开始装可怜了,装的一副委屈模样,还有一种被冤枉的心痛感:
“妾身嫁进侯府十几载,矜矜业业,侍奉母亲,任劳任怨,从无二话。”
“侯爷是妾身的夫君,是妾身的天,倘若侯爷有个好歹,妾身岂不是深陷绝境。”
张晚音一边说话一边擦眼泪,三言两语,便想将这件事引导到辛彭越身上:
“妾身与侯爷的利益是一致的。”
“侯爷出了事,妾身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妾身有何理由要害您。”
说着,她伸出手指着李师中;“你这小人,明面上依附我,实际上你只怕另有主子。”
“还不快说,是谁叫你毒害侯爷的。”
好一招倒打一耙啊。
莫要说东湘侯都有些信了。
就连李师中这个当事人都觉得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
当然,要不是他跟在张晚音身边久了,也要被张晚音糊弄了。
可他太了解张晚音的为人,知道就算帮对方顶罪,对方也不会放过他。
“唔,唔。”他拼命摇头,眼珠子都瞪的要凸出来了。
雪晴低着头,眼睛半眯:“夫人的意思是,是说世子指使李师中谋害侯爷的。”
张晚音最擅长引导众人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怀疑人。
雪晴便打破这种局面。
干脆指名道姓的点出来。
张晚音气的心肝直颤,深深的望着雪晴:“你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挑拨我与世子母子情分么。”
“夫人你真是冤枉奴家了。”雪晴很无奈:“怎的奴家说什么,夫人都觉得奴家别有居心。”
“难道是奴家给侯爷下毒的么?”
“夫人的针对,是不是有点太明确了。”
说着,雪晴又开始抹眼泪了。
一边哭她一边委屈的说道:“夫人跟李师中的说辞从头到尾都是一致的。”
“夫人说侯爷不能行房沾染女色,那李师中便也是这么一副说辞。”
“所以奴家不明白,这事怎的还跟世子沾上关系了。”
“还是请世子来对质吧,否则岂不是冤枉了世子,叫侯爷与世子伤了父子情分。”
雪晴三言两语,便叫东湘侯打消了对辛彭越的疑虑。
是啊,跟李师中一唱一和的人是张晚音,人也是张晚音带过来的。
如今张晚音却将火烧到辛彭越身上,分明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如此可见,张晚音的心思。
她又怎么能算的上无辜。
“来人,去请世子过来。”东湘侯冷静的吩咐。
张晚音听罢,更是有些恍惚,要不是极力忍着,只怕要泄了气。
“侯爷明察啊,夫人对您忠心耿耿,一心向着您啊,莫要叫有心人离间了您与夫人的感情。”潘妈妈下跪求情。
雪晴努了努嘴:“你说的那有心人是指我么。”
“旁的我说不清楚,我只是好奇,李师中当初诊断侯爷的病情,说侯爷不宜行房、不宜沾染女色,这样一来,对谁有好处?”
“既然世子与夫人不合,那么侯爷身边的女人越多,岂不是对世子越有好处,若是李师中背后的真正主谋是世子,那世子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看,雪晴的话有多一针见血,以至于章易都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道她不是寻常人。
只怕有些来历。
但这是侯府的家务事,与他没有关系。
他过来一趟挑明了碧牡丹的毒,任务就完成了。
“侯爷,妾身无话可说。”张晚音攥紧手,头微微垂下,一副她心痛的无言以对的样子。
实际上,她确实是无话可说,因为她失了优势,再要多说,只会叫雪晴抓住更多的把柄。
这个雪晴,分明是有备而来,她所走的每一步,都仿佛布置了陷阱,只等着自己跳进来。
东湘侯阴沉着脸,眼神在这些人中间来回巡视。
他不是傻子,只是胆小怕事。
但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尤其是关乎性命的大事,他就变得格外敏锐。
再加上原本就对张晚音不满,以至于这会将怀疑对象瞄准了对方。
“侯爷,世子来了。”
外头又有人回禀。
东湘侯说道;“叫世子进来。”
“是。”门外有人应。
下一瞬,辛彭越便走了进来。
他还没就寝,穿着一身月白色直缀锦袍,腰间挂着香囊。
一进来,他身上的冷意便朝着其他人传了过去。
东湘侯简短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辛彭越淡淡的笑了;“我若对父亲有意见,便会采用最直接的方式,父亲心里不清楚么。”
当年东湘侯纵容张晚音气死了他母亲。
要不是看在辛彭飞还小的份上,他早就跟东湘侯同归于尽了。
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这一点,东湘侯心里不清楚么。
他当然清楚,所以,刚刚他也只是怀疑了一小下,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父亲若是当不明白东湘侯,不如便趁早颐养天年。”辛彭越讽刺的又说:
“这些年咱们父子俩的关系如何,外头的人想来也清楚。”
“一旦你有个好歹,他们第一个怀疑我,父亲觉得我是个蠢货?”
是啊。
最怕东湘侯死的人就是辛彭越。
一旦他有个好歹,辛彭越也会跟着遭殃,那辛彭飞岂不是就完蛋了。
辛彭越有多在意辛彭飞,东湘侯比谁都清楚。
若非辛彭飞在,当年辛彭越敢杀光侯府全门。
“越儿,你别误会,为父没那个意思,叫你来,不过也是想叫你知道这中间的内情。”东湘侯打了个激灵,赶忙解释。
他怕辛彭越怕的要死。
再说了如今侯府还指望辛彭越呢。
他就算是再混账,也不会不顾忌侯府门楣以及家族发展,做出什么对辛彭越不利的事情来。
虽说他还有一个儿子,但辛彭飞跟辛彭越,完全没法比,除非他想叫侯府倒台,才会将侯府传给辛彭飞。
“既然如此,便请父亲断案吧,若是父亲断不明白,儿子愿意代劳。”辛彭越语气淡漠的厉害。
东湘侯连连说道:“不必,这件事本侯想亲自调查。”
“那我便在此陪着父亲,等到水落石出为止。”辛彭越没有要走的意思。
似乎东湘侯什么时候查清楚真相,他就什么时候离开。
这无疑给了东湘侯更大的压力。
多方施压下,他不得不叫了自己的心腹:晁覃。
晁覃是东湘侯最神秘的近侍,非必要情况,晁覃一般不露面。
“你去将近三个月府中的账目还有开支以及各种明细都拿来给本侯看。”
“另外,去请廖正一来,叫他盘账。”
他要看看这些年张晚音背着他还干了什么事。
李师中给他下毒,叫他心里十分厌恶忌讳,所以,他迫切的想知道还有什么事张晚音瞒着他。
“是,侯爷。”沙哑的声音自角落中响起。
辛彭越往那音源处看了一眼,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心知那晁覃武功高深,是历代彭家培养的最顶级的暗卫,只效忠东湘侯一人。
晁覃出马,张晚音这下是跑不掉了。
时间更显得漫长,众人等啊等,这一等,就是一炷香。
等晁覃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摞厚厚的账本。
“侯爷,廖正一已带到,他说账本不对,初步盘账,亏空了十万两。”
晁覃话落,东湘侯直接冲到张晚音跟前,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气的咬牙切齿;“贱人,你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