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贱人!”
东湘侯气的前仰后倒,要不是晁覃拉了他一把,他非一头倒在地上不可。
“十万两啊,这么多钱。”他一手拿着账本一边倒吸凉气。
十万两,够侯府十年的开销了。
大晋的钱值钱啊,物价也不贵,所以像东湘侯府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十分奢侈,一年开销个一万两也足够了。
可张晚音呢,却败光了府上十年的用度。
这也就是东湘侯府,倘若换做其他人家,早就完蛋了。
但侯府再有钱,也不能叫张晚音这么败坏,否则迟早有一日,败光家产,害死全家。
“你这贱妇,无耻至极。”东湘侯缓了缓,一声接着一声的骂张晚音;
“你给本侯说清楚,那十万两银子跑哪里去了?”
“你若是不说,本侯就废了你!”
张晚音是养了私兵不成。
居然花费那么庞大。
平时他不盘账,一盘账吓一跳,张晚音可真敢。
“侯爷,廖正一还有事回禀。”晁覃见东湘侯这么激动,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廖正一的话说了:
“除了这十万两,还有别的账,对不上。”
东湘侯府有钱,名下产业数不胜数。
所以十万两亏了,府上依旧能运作。
那廖正一也是东湘侯的心腹,对盘账一事十分精通。
以前东湘侯信任张晚音,廖正一便没有用武之地。
如今东湘侯怀疑忌讳张晚音,廖正一的机会就来了。
此人虽也别有居心,但野心没有张晚音这么大。
辛彭越想着,余光瞥见廖正一的身影已经走进来了。
“小人廖正一,见过侯爷、世子。”廖正一进来,请安,顿了顿,又道:“见过夫人。”
当年张晚音管家,账本是用了手段从廖正一手上夺走的。
不仅如此,她还叫廖正一失了东湘侯的信任,差一点就小命不保。
幸亏辛彭越出手相助,否则廖正一早就死了,哪里能等到今日。
“你说,除了账本上亏空的十万两,还有什么。”东湘侯死死的看着廖正一。
廖正一一字一句的说道:“除了账本上的账目不对。”
“还有侯府名下的几处田庄,好似都处在抵押状态。”
何为抵押。
顾名思义,便是将产业抵押给钱庄,借钱出来周转。
若是在规定的期限内抵押人无法连本带利的还给钱庄,那么钱庄便能将抵押的物件自行处置。
东湘侯一听,又是两眼一黑,一把夺走了廖正一手上的账本:
“不仅有东郊的地,还有南边温泉山庄的产业。”
廖正一精通账目,若是换做别人盘账,只怕发现不了。
但他看,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所以这就是为何当初张晚音非要致他于死地的原因。
东湘侯嘴唇都哆嗦了,他不管家务事,但府中有什么产业,他也是清楚的。
毕竟他还要靠着这些产业过好日子挥霍。
“贱人,你这贱妇!”
整整六处田产,全都被张晚音抵押了。
她还做了假账,生怕被看出来。
但廖正一一标记,就一目了然了。
东湘侯越看手越抖,劈头盖脸的又朝着张晚音打去:
“贱人,你这个蠢妇。”
“啪啪啪。”
一连打了张晚音三巴掌,张晚音都被打蒙了,想狡辩一时间也开不了口,只能吃下这个亏。
“侯爷您消消气啊,夫人是有苦衷的,您别打了。”潘妈妈见张晚音挨打,赶忙冲上去拉住东湘侯的衣摆求情。
东湘侯这会正在气头上,一脚便将潘妈妈踹开,恶狠狠的道:“还有你这个刁奴,跟在她身边为虎作伥。”
“来人呐,把她拖出去,给我打三十大板。”
气死他了。
这种气愤,叫他急切的找一个人撒气。
潘妈妈自己找死,就别怪他了。
“侯爷饶命啊。”潘妈妈肥胖的身子一哆嗦,赶紧求情。
她越求情,东湘侯越生气:“四十大板,打四十大板。”
“不。”张晚音回过神来去拉潘妈妈,又被东湘侯踹了一脚,这一脚直中胸口,踹的她喉间腥甜:
“呕。”
她干呕一声,却没吐出血,只脸色惨白,看起来特别难受。
“夫人,您糊涂啊。”雪晴心里解气,余光撇了辛彭越一眼,咬唇说道。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东湘侯又动怒了;
“贱人,连芷柔半分都比不上!”
辛彭越的生母,名为岳芷柔,人生的清秀温婉,落落大方,乃是正儿八经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小姐,恪守指责,礼貌待人。
若说岳芷柔有什么缺点,那大概就是太守规矩了,太知分寸了。
而这样的好,落在东湘侯这种喜欢刺激的男人眼里,便是寡淡无味。
所以,时间长了,难免被厌恶。
可他忘了,要是没有岳芷柔料理后宅琐事,将府中管的井井有条,他哪里能那么快活。
如今,张晚音犯了错,对比之下,东湘侯又念起岳芷柔的好来了。
这不由得叫辛彭越讥讽一笑,语气凉飕飕的:“难为父亲,还记得母亲。”
他母亲去世十几年了。
这些年东湘侯提都不曾提起他母亲,更别说有愧疚跟懊悔。
如今,他再次从东湘侯嘴中听到岳氏的名字,只觉得恶心又讽刺。
东湘侯不会以为他只想报复张晚音吧,错了,大错特错。
他要报复的是整个东湘侯府的人。
叫那些害死他母亲的刽子手,得到应有的报应。
“侯爷,您听妾身解释,那些银子,妾身没有用于别的用途,全都用来买粮了。”
张晚音飞快的解释。
她原本也是想赚钱啊,没想到被姜梨那小蹄子摆了一道,直接亏了好几万两。
她有什么错,还不是想多赚钱补贴家中。
否则靠着侯府的银钱,怎么够。
“什么,你说你屯粮了?”东湘侯一楞,手上的账本直接砸了过去,恨不得砸死张晚音:“说你蠢,你还真蠢。”
当时的粮食价格那么高,张晚音居然屯粮。
她是疯了还是痴呆,竟然屯粮。
“你与芷柔,当真是没有半点可比性,若是芷柔还在,决计不会像你这样。”
东湘侯看着一脸不知悔改的张晚音,忽然后悔了。
岳芷柔当年嫁进侯府,不仅带了十里红妆,能在关键时刻贴补家用,为人还贤良。
而张晚音呢,当初嫁进侯府,屁都没有,还得指望他不断贴补。
如今管家权交到她手上,她居然败光了十万两。
这侯府日后吃什么用什么,可怎么办啊。
东湘侯越想越激动,一激动,两眼一黑,撅死过去了。
辛彭越冷眼旁观,半点都没有要伸手去扶的意思,心道这些人的报应才刚开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