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囊,是我们腰间佩戴的这个么。”惠心低头看向腰间挂着的香囊。
当年程信留了五个香囊给老夫人。
他只说药囊中的药材稀有,这药囊佩戴十余年也不用更换,时间越长,药效发挥的作用越大。
所以,老夫人不曾将那些药囊丢掉或者是换掉。
惠心、静檀以及敛月是松云居的大丫鬟,很得老夫人看中。
为了以表她们的身份不同,老夫人便将那几个药囊赏给了她们佩戴。
时间一长,松云居的下人各个都挂了配饰,样子跟那药囊很相似。
可以说一看见这些个香囊,伯爵府中的下人便知道对方是老夫人院子里的,更加尊敬仔细。
如今回望,只怕留下那些药囊,是程信刻意为之的。
“姑娘是觉得。”何妈妈很震惊,又很激动。
她想着可算是有线索了,当年的事,今日大概能知道一部分。
这样一来,也不至于叫老夫人心生绝望,一直被困在当年的事中出不来。
“那些药囊当初被老夫人赏给了院子里的几个大丫鬟。”
何妈妈赶忙说;
“一些丫头又在药囊上绣了花纹加了其他的配饰,所以并不会叫人起疑心。”
这也是为何刺客会专门行刺简泓逸跟程鉴,而没对惠心以及敛月等人动手的原因。
因为他们没认出那些被改了模样的药囊。
只有老夫人手上有一个,倒是也没什么。
“劳烦何妈妈将那几个丫头也一并带来。”姜梨感慨,心道阴差阳错之下,一切或许都是命运。
命运使然,叫物证能保留到至今,也是命运趋势,叫程鉴跟简泓逸都到了她身边。
“是,老奴这就回去办。”何妈妈福福身便退下了。
姜梨跟姜家其他人断绝关系,可跟老夫人还保持着联络。
偶尔老夫人会来姜宅用膳,这也都见怪不怪了。
恰好今日胡氏惹了老夫人生气,老夫人更有理由出门,丝毫不会引起姜涛的怀疑。
何妈妈想着,赶紧回伯爵府了。
期间,姜梨唤了卫殊出来将姜宅围住了,以免在获知以往密辛的过程中有什么波折发生。
卫殊领命,把姜宅围的水泄不通,没有姜梨的吩咐,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至于程鉴跟简泓逸,则是失神的坐在椅子上,纷纷在思考自己的事。
尤其是程鉴,他格外的心神不宁,数次看向姜梨,欲言又止。
姜梨只是淡淡的对他道:“稍安勿扰。”
很快,老夫人便来了姜府。
除了何妈妈,还带了静檀敛月等三个丫头。
“奴婢见过姜大人,诸位贵客。”静檀敛月纷纷行礼,而后退到了一侧。
姜梨颔首,起身去扶;
“祖母放心,这宅院安全的很。”
“好,好。”老夫人激动,一直忍到了这会才展露些许;
“何妈妈,快叫三个丫头将腰间的药囊取下来。”
姜梨扶着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老夫人吩咐道。
“是。”何妈妈又道:“静檀敛月,还有惠心,你们将腰间的药囊取下来给我。”
“是。”静檀敛月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纷纷上缴药囊。
这药囊被做的有些花哨,一看就是姑娘家的贴身物件,跟简泓逸还有程鉴佩戴的,完全不一样。
乍一看过去,完全就是两个东西。
怪不得那些刺客没认出来。
程鉴心里想着,也赶忙解下腰间的药囊一并上交:
“何妈妈,给您。”
“还未拜见老夫人,在下有礼了。”程鉴又对着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深深的看着他,仿佛透过他,在与程信对视。
恍惚间,她似乎明白了程信当年似乎有隐情要对她交代。
只是那个时候,她悲痛伤心之下,没注意到。
“都是我的错啊。”老夫人感慨。
何妈妈将五个香囊收齐,再加上老夫人的那个,一并交给姜梨:
“姑娘,药囊都在这里了。”
她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呼吸也下意识的放轻。
心道一会只怕要见证一场天大的秘密。
“祖母的那个便不必了。”姜梨也摇摇头。
想必这些年姜涛已经叫胡氏把那个药囊里面的药材摸了个清楚。
“老夫人的这个药囊,是当年程大夫特别交代过的,叫老夫人贴身放好。”何妈妈恍然大悟,心道程信此举是为了迷惑老夫人身边的人跟姜家的人。
姜梨在最短的时间内领会了这个用意,当真是聪慧。
“冬月,拿剪子来。”姜梨挥挥手。
冬月立马跑到堂后拿了一把大剪刀。
“将这些药囊都拆了。”姜梨又说。
“是。”冬月点点头,拿着剪子小心的沿着药囊的边缘裁开。
拆开一个,冬月便递给姜梨。
姜梨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药香味遍布满室。
药囊里的药材,确实都是一些很罕见金贵的,足足有十几种。
但这些药材也都很特殊,颜色集体呈现白色,聚拢在一块,导致药材中混合的白色小纸条很容易被忽略。
“将冰桶搬过来。”姜梨抿唇,又吩咐着。
惠心立马抱了冰桶过来。
姜梨小心翼翼的将拆开的药囊放在冰桶上冰了冰,这才继续拆。
“这里面有白磷,天气炎热,若是不用冰桶冰一冰,只怕会自燃。”姜梨解释道,心中感慨程信心思细腻。
白磷的用量很少,可是那些药材属性干燥,只要药囊被人拆开,就会自燃毁掉。
程信知道姜家其他人不懂医术,这才精心布置,只怕他想告诉的真相,与姜家人有直接联系。
“快,把药囊都放在冰块上冰一冰。”何妈妈赶忙照做,敛月跟静檀动作小心。
待药囊被冰的凉凉的,又小心的拿下,倒出里头的东西。
“竟然有信条。”看着聚集起来的东西,程鉴惊呼。
姜梨将信条一一挑了出来展开来看。
只见每一个信条上都写着一个字。
这些字连起来,形成了几句话,大概的意思是:
“姜老爷并非死于疾病,而是毒杀。”
程信用了毒杀两个字,是在强调,有人给姜老爷下了毒,害死了他。
“他竟然是被毒死的。”老夫人眼圈瞬间红了,浑身颤抖不止。
当年她恨姜老爷入骨,可对方死时,她的心情很复杂。
她本想亲手解决姜老爷,但没想到姜老爷却提前死了。
怎么说呢,她对姜老爷的感情很复杂,爱过,恨过,但是从没想过对方会死的那么早。
原本以为是一场意外,不曾想,竟是被人精心设局谋杀的。
是谁?
是谁杀了姜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