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程鉴捕捉到何妈妈眼底的震惊,恍惚间觉得对方好似认识自己,问道。
  姜梨解释道;“这是我祖母身边的何妈妈。”
  “原来是何妈妈。”程鉴点点头,又问道;“您认识我么。”
  说着,他低下了头,喃喃说道;
  “先前我要参加科考,父亲一直不赞同。”
  “其实我觉得父亲不是不赞成我参加科考,入朝为官,而是他不想让我来建康城。”
  这又是为什么。
  简泓逸的养父母口口声声说要叫他来都城。
  而自己的父亲却避都城为洪水猛兽。
  难道他们家在都城有什么认识的故人,又或者跟都城有什么渊源。
  “若你的父亲叫程信的话,那我确实认识他。”何妈妈看出程鉴心里所想,抿了抿唇。
  程鉴摇摇头;
  “我父亲不叫程信,而是叫程现。”
  话落,迎着何妈妈平静的神态,程鉴猛的顿住;
  “莫非这只是我父亲的化名?”
  “可是路引还有户籍上,都是这个名字啊。”
  而他自从懂事起,就从未听过父亲提起过都城。
  每次身边的人说都城如何繁华,他父亲的态度都很冷漠。
  他说:都城这地方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而都城居住的人,都是最复杂最深沉的。
  顷刻间,便能夺人性命。
  总之,提起都城,程现都三缄其口,好似对这里十分忌讳排斥。
  “不知这位公子家住哪里。”何妈妈很确定程现就是程信。
  毕竟当年她跟老夫人与程信接触的时间可不短啊。
  程鉴的神态这么神似程信,她如何会认不出来。
  至于旁的,先不问,问了程鉴也不会多说,毕竟人都是有防范心的。
  “涪陵。”程鉴说;“我跟子瞻都来自涪陵,从小就认识。”
  他指了指简泓逸。
  闻言,何妈妈又是一脸思索,厅堂中,一片宁静。
  姜梨出声打破了这股安静,道:“何妈妈觉不觉得程公子腰间佩戴的药囊有些眼熟。”
  她示意何妈妈看向程鉴腰间的药囊。
  何妈妈点了点头,声音都放轻了;
  “自然认得。”
  这些年老夫人院子里的药囊都跟程鉴腰间的药囊如出一辙。
  这药囊都是出自程信一人之手,她怎么会不熟悉呢。
  只是她觉得很意外,原本在她的印象里,程信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没曾想,有朝一日,她会以这种方式与程信的后代相见,还是对方主送送上门的。
  再说了,还有简泓逸,他。
  何妈妈想着,余光捕捉着简泓逸,好似有些出神。
  当年的事不明不白,可兜兜转转,关键的人物好似又都在都城聚集。
  就好似人们再算计,也比不过命运的衣袖轻轻一挥,顷刻间便打乱了一切。
  也或许,是姜举在天有灵,冥冥之中叫这一切朝着这个轨迹发展,好叫老夫人知道当年发生之事的实情。
  “这是我父亲亲手配置的。”程鉴低头将药囊取下,又道;
  “子瞻也有相同的药囊。”
  “不对,子瞻比我更先佩戴。”
  “看样子,追杀兄长的刺客,是两伙人。”姜梨淡淡说道。
  程鉴浑身一震:“姜大人您的意思是,其中一伙人是因为子瞻佩戴了这药囊。”
  也就是说,最近新找上门的一伙刺客,跟先前在涪陵时的刺客不是一伙的。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简泓逸道:“先前那伙人是想对我下死后,最近这伙人,似乎并未打算灭我的口。”
  “难道其实他们是冲着我来的。”程鉴倒退两步,伸手指了指自己,目光复杂的看着那药囊。
  而后又猛的抬起头,问何妈妈;
  “刚刚您说贵府老夫人的院子里,也有相似的药囊。”
  “那看样子,你们认识我父亲。”
  “有这药囊为证,想必你应该是故人之子。”何妈妈感慨;
  “当年程大夫是都城有名的医者,许多人请他去家中坐诊,他都拒绝了。”
  “也因此,他得罪了权贵,被人为难,是老夫人出手帮他解围,从那以后,只要姜家有事,都会叫程大夫过去看诊。”
  “而程大夫,总是风雨无阻,随传随到。”
  可是自从姜老爷死了之后,程信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老夫人前后派人去查,带回来的结论要么是程信死了,要么就是程信失踪了。
  至此,十几年间,再也没听过程信的名讳。
  直到如今看见程鉴,程信这个人又再次出现在何妈妈的脑海中。
  只是,好巧不巧的是,程信的儿子程鉴居然跟简泓逸认识。
  这又不得不叫何妈妈觉得惊奇。
  “还有一件事我未告知祖母,本打算明日说,现在看来,今日似乎是个恰当的时机。”姜梨淡淡的坐回椅子上。
  何妈妈闻言点了点头:
  “姑娘您直说吧。”
  姜家宅院,秘密太多了。
  她已经震惊的有些麻木了。
  “赵氏亲口承认,她并非姜鸢生母。”姜梨并未避讳简泓逸跟程鉴。
  程鉴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识的看向简泓逸。
  来都城也有一段时间了。
  姜梨的名声这么大,连带着姜家的事都被人扒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姜鸢跟姜梨的过节,茶馆酒肆日日有人拿来当故事说。
  所以,对于姜鸢的身世还有名字,程鉴跟简泓逸都不陌生。
  但叫他们震惊的是,赵氏不是姜鸢的生母。
  那谁才是姜鸢的母亲?
  哦,那这么说来,姜鸢也不是潘革的女儿。
  那她的生父又是谁。
  “好一个建宁伯。”何妈妈苦笑一声:“这些年他把老夫人骗的好苦。”
  不,最苦的是姜梨。
  好好的高门千金,却因为姜涛的私心,害的流落在外多年,还背负上了灾星的名头。
  “姜鸢与我,同父异母,祖母若是知道了,或许能想起来什么有用的线索。”姜梨说;“这样咱们便能早些知道姜鸢的生母究竟是谁。”
  其实她心里有猜测。
  只是还得用证据来说话才行。
  “对了,父亲离世前曾反复交代我一件事。”
  程鉴拧眉,深感不安。
  看样子他与建宁伯爵府有些过往。
  否则姜梨跟何妈妈的神色也不会如此凝重了。
  他想,他有必要搞清楚这中间是怎么回事。
  “程大夫交代什么了。”何妈妈眼皮子抖了一下。
  程鉴道:“父亲离世前,再三交代我要将这药囊收好,不可被旁人看到。”
  他跟简泓逸的关系好,都城蚊虫多,他们因为手头拮据住不了昂贵的客栈,时间一长,饱受蚊虫骚扰,深感苦恼。
  这药囊能祛除蚊虫,神奇的很,所以他便送了简泓逸一个,与之日日贴身佩戴。
  没曾想,差点害了简泓逸。
  “何妈妈,你立马回去,想个法子,将祖母接来。”
  姜梨目光深深,盯着程鉴腰间的药囊,语气很沉;“记住,还要将当年程信留下的药囊也一并拿来。”
  看样子,这神秘的药囊里头似乎藏着某个秘密。
  这才叫程信反复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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