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年老爷并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何妈妈也很震惊,盯着老夫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当年姜老爷死的时候,她跟老夫人都在身边。
不仅程信,还有当时宫里来的太医跟民间的两个大夫。
他们都口径一致,说姜老爷是病死的。
怎的程信又改口说是被毒杀的。
“祖母还记得当年周姨娘被定罪,从她院子里搜查出来的罪证么。”
姜梨走过去扶住老夫人的手。
她的手心干燥温热,给了浑身发凉的老夫人一丝暖意。
老夫人抬头看姜梨,又是一阵恍惚:
“当年我们都以为是周姨娘下毒害了举儿。”
“松云居的人,从她房中搜出了雷公藤。”
姜举酷爱读书, 每日大半时间都要泡在水房中。
那时天气凉,他感染了风寒,她吩咐下人用竹沥水煎药。
可周姨娘却在竹沥水中参入了雷公藤药粉,引的姜举心悸而死。
到现在她都忘不了姜举临死前的模样,那么凄惨。
“祖母,别哭,事情都会水落石出的。”老夫人想起往事,眼泪下意识的掉落。
姜梨慢慢的擦去她的眼泪,安慰道:
“最起码,现在咱们的线索越来越多了。”
“程大夫留下的信条上说,祖父他体内也含有雷公藤的毒素。”
“但那个时候,周姨娘已经死了,雷公藤药粉,怎么还会出现。”
姜老爷患有癫痫,这病几十年都没发作过,只有三岁的时候发过一次,这些年一直好好的。
当年他忽然离世,宫里的御医还有那几个大夫都诊断他是因为癫痫发作抽搐不止引起的心跳骤停,这才离世。
可程信说,姜老爷是因为中了雷公藤的剧毒这才惨死。
雷公藤,还有癫痫病,这二者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但就连当时医术高明的程信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背后下毒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能肯定的是,害老爷的人不是周姨娘。”何妈妈喃喃。
这句话不是废话。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周姨娘大概是无辜的,既没害姜老爷,也没害过姜举。
那么谋杀将军跟谋杀姜老爷的人,应该就是同一个。
姜举去世后,老夫人便把姜涛接到身边来养了。
那个时候的姜家,姜涛是除了老夫人,身份最贵重的一个。
他从一个人人轻视、不待见的庶子,摇身一变,变成了记在嫡母名下,不日即将继承爵位的贵公子。
这样的转变,姜涛若是真的那么单纯,当年怎会显得那么沉稳。
或许,他一直都在伪装,甚至比同龄人更要早熟,背地里还学了许多东西,只等着时机成熟,加以致用。
不,就算时机不成熟,他也会制造机会,将他会的那些阴损把戏都利用上。
想到此,何妈妈猛的打了个寒颤,恍惚的说道:
“老奴还记得,老爷离世前的七天,曾经被一条赤链蛇咬伤了。”
还好那赤链蛇没毒,否则姜老爷就会立马身亡。
“赤链蛇?”程鉴重复的嘀咕着,显然对这赤链蛇印象很深。
简泓逸问他:
“程兄可知道赤链蛇?”
赤链蛇喜欢在沼泽瘴气地带活动,就算都城气候略微潮湿,但也不适合赤链蛇生存。
这蛇是怎么出现在姜家的。
“说起来,势必还要牵扯出一桩旧事。”何妈妈点点头,没等程鉴说话,又缓缓道来:
“这赤链蛇,是当时平江伯的庶子吕让带到姜家的。”
“赤链蛇咬伤了老爷,平江伯为了不得罪姜家,便将吕让关起来狠狠打了一顿。”
“但平江伯夫人却以怕姜家记恨为由头,弄死了吕让,如此一来,姜家便没什么话可说了。”
好端端的,死了一个儿子,平江伯怎么可能一点怨气都没有。
偏生平江伯夫人针对吕让很久了,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把柄,联合族人,集体处死了吕让。
至此后,吕家跟姜家,再也不来往了。
“老奴记得,那个吕让当时跟伯爷时常有来往,他死后,伯爷还伤心了好一阵,这……”
何妈妈尽可能努力的回忆,越想身子越凉。
从头凉到脚,没有任何一点暖意。
程鉴的眉头皱的死死的:
“当时姜老爷去世时,建宁伯是整个姜家除了老夫人以为,身份最尊贵的人吧。”
可以说,除了老夫人,姜涛能在姜家一手遮天。
是谁叫程信如此畏惧,不惜离开都城十几年,音信全无。
他又为何要留下证据在药囊里,何不直接告诉老夫人。
“是他,是他。”老夫人忽的开口,浑浊的眼睛中,满是冰冷。
她知道是谁动的手。
整个姜家,除了姜涛,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可是姜老爷的死跟姜举的死,仍旧疑点重重。
况且当时姜涛才多大啊,就有本事先害死姜举,叫周姨娘当替死鬼,过后又毒死了姜老爷。
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嘶。”看老夫人这样,何妈妈也印证了心里的猜想,猛的倒退两步,一阵后怕:
“万幸大姑娘回京都了。”
昔日老夫人刚回家时,便有人想叫姜梨当替死鬼,旧事重演,毒害老夫人。
若不是姜梨激灵,只怕老夫人也出事了。
“好一个姜涛,是我看走眼了。”
老夫人猛的闭上眼睛。
她竟然养了一条毒蛇在身边。
甚至还是这条毒蛇害死了她的亲儿子。
是了。
她怎么没想到。
只有举儿死了,姜涛才能上位。
可以说,姜举是姜涛出头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当时她一心只怀疑周姨娘,却忘了,周姨娘无子,害死姜举,她哪里不知道自己也会是死路一条,她那样的人,不敢以命换命。
“都是我疏忽了。”老夫人气的眼睛猩红。
何妈妈抬手抹了一把眼眶:
“老夫人,这不能怪您,毕竟谁都想不到。”
想不到一个孩子,竟然会有那样深沉的心思与歹毒的手段。
“不,只怕他背后还有人。”姜梨摇摇头。
她一直都知道姜涛背后有高人。
原本以为那高人只是想叫他参活进朝廷局势中,没曾想,竟在姜涛小时候,那人的手就伸进了姜家宅院中,以此布局谋划。
“不管他背后有谁,都改变不了他恶毒的本性与阴沉的心思。”
老夫人站起来,身子发抖。
姜涛,弑父杀兄,简直是天理难容。
她一定要找出更多的证据,将姜涛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