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蹲下来，看了一眼铁背兽倒下的方向。
从东南方来的，那边正好是药谷核心区的入口。
“确定？”
苏挽月点头，“铁背兽是领地性极强的妖兽，没有外力驱赶，它不会离开核心区。而且——”
她指了指铁背兽后颈处的一道焦痕。
“火系灵力的灼烧痕迹，至少筑基后期的手段。”
赵小虎蹲在地上取兽核，听到这话手一抖，“有人故意赶妖兽出来？那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不一定冲着我们。”陆沉站起来，“药谷中层今天不止我们三个在采药，镇妖司的任务是公开的，任何人都能接。把核心区的妖兽往外赶，整个中层都不安全，所有采药的人都得跑。”
苏挽月接上他的话：“然后他们自己进去，独占中层的灵药。”
陆沉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赵鸿轩昨天刚被他在契书上将了一军，今天药谷就出了这种事。巧合？不可能。
赵小虎把兽核掏出来，血淋淋的，拿袖子擦了擦递给陆沉。
“大哥，撤不撤？”
陆沉接过兽核，放进储物袋。
“不撤。”
赵小虎愣了一下。
“核心区的妖兽被赶出来，说明核心区现在反而空了一部分。”陆沉看向苏挽月，“你的感知范围能覆盖多远？”
“五十步以内精确感知，百步以内大致判断方向和强度。”
“够了。”陆沉在地图上重新画了一条路线，“我们不走中层了，绕到东侧，从侧面切入核心区边缘。”
赵小虎倒吸了一口气，“核心区？大哥，那里面三级以上的妖兽——”
“刚被赶出来一批。”陆沉打断他，“核心区边缘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而且核心区的灵药是三级的，一株顶中层十株。”
苏挽月看了他几秒。
“你赌赶妖兽的人不会这么快回来？”
“他们赶妖兽是为了清场采中层的药，不会往核心区跑。时间差至少有两个时辰。”
苏挽月没再说话，转身向东侧走去。
这就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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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着药谷东侧的边缘快速移动。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二十步，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太清。
苏挽月的冰蓝色灵力光芒是唯一的光源，在雾中像一盏移动的灯。
“前方四十步，没有妖兽气息。继续走。”
陆沉跟在她身后，一手握剑，一手翻着太玄剑经。没办法练剑式，但可以在脑子里过运劲路线。
【太玄剑经·第一卷（未入门：11/1000）】
脑子里过一遍，也能涨一点经验。不多，但聊胜于无。
走了大约一刻钟，苏挽月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陆沉向前看去。
灰雾的浓度在这里发生了明显变化，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分界线的另一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灵药气息，甜腻中带着苦涩。
核心区边缘。
苏挽月闭上眼睛，灵力扩散出去。
“百步范围内，没有三级以上的妖兽气息。有两头二级的，在东北方向，离我们很远。”
陆沉迈过了那条看不见的分界线。
脚下的土壤明显不同——松软、湿润，踩上去能感觉到地底有灵力在缓慢流动。
“那边。”苏挽月指向左前方，“三级灵药，血灵芝，至少三株。”
陆沉快步过去。
三株血灵芝长在一块黑色岩石的背阴面，通体暗红色，伞盖上有金色的纹路，品相极好。
三级灵药，市价每株三十到五十枚灵石。
三株，就是至少九十枚。
陆沉蹲下来，深吸一口气，调动灵力灌入指尖。
三级灵药的根系比二级的复杂得多，扎入岩石缝隙中，和岩石内部的灵脉纠缠在一起。暴力拔取会损伤药性，必须用灵力一点点渗透进去，把根系和岩石分离。
他的手指贴上第一株血灵芝的根部，灵力缓缓渗入。
岩石里的灵脉像活物一样抗拒外来灵力的侵入，根系紧紧抓着不放。
陆沉没有硬来。他调整灵力的频率，模仿血灵芝本身灵力的波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透。
一刻钟后，第一株血灵芝完整取出。
【采药（未入门：18/500）】
经验涨了六点。三级灵药给的经验比二级的多三倍。
第二株，他只用了半刻钟。
【采药（未入门：23/500）】
第三株，更快。
【采药（未入门：27/500）】
三株血灵芝躺在储物袋里，陆沉站起来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麻。灵力消耗不小，但值。
“右前方三十步，又有两株，是金线蛇草，二级的。”苏挽月的声音传来。
陆沉过去采。赵小虎在旁边警戒，铁刀横在胸前，眼睛瞪得溜圆。
一个时辰过去。
储物袋里的灵药越来越多——三级血灵芝三株、二级金线蛇草四株、二级赤芝草六株、三级冰魄兰一株。
陆沉在心里估了个价。
三级灵药四株，保守算一百二十枚。二级灵药十株，大约六十枚。加上之前在中层采的七株和铁背兽的材料，今天的总收入——
大概二百三十枚。
一天。
二百三十枚。
比他预想的多了四倍。
核心区的灵药密度和价值完全不是中层能比的。赵鸿轩把妖兽往外赶，本意是断他们的路，结果反而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门。
“陆沉。”苏挽月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平时的平静，而是一种压低了的紧迫。
“有人来了。”
陆沉手上的动作一顿。
“几个？”
“三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巅峰一个。”
赵小虎脸色一变，握刀的手收紧。
灰雾中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踩在松软的土壤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然后是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从雾里飘出来。
“哟，这不是苏家大小姐吗？”
三个人从雾中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赵家的服饰，腰间挂着一柄弯刀。筑基巅峰的气息毫不遮掩地压了过来。
他身后两个护卫，正是昨天跟着赵鸿轩来苏府的人。
为首的男人看了一眼陆沉手里还没放进储物袋的冰魄兰，咧嘴一笑。
“核心区的灵药，可不是谁都能采的。”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弯刀。
“赵公子说了，药谷这片地，今天归赵家。你们采的东西——”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留下。”
陆沉把冰魄兰放进储物袋，抬头看着这个人。
“得加钱。”
男人愣了一下，“什么？”
苏挽月的飞剑已经无声出鞘，蓝光在雾中亮起来。
陆沉握住了腰间的玄铁剑。
“我说——你们想拿走这些东西，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