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
陆沉说了两个字。
苏挽月皱眉，“残剑阁的采药任务，一批最多三十枚灵石，你要跑十趟？七天根本不够。”
“不跑十趟。”
陆沉坐下来，把桌上的果盘推到一边，用手指蘸了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林师兄说过，废土区东侧药谷，低阶灵药，一级二级妖兽为主，偶尔有三级。镇妖司的采药任务是按批结算，但灵药本身也可以卖。”
苏伯渊听出了点什么，身体微微前倾。
“你的意思是——不光接任务，还要自己采？”
“对。”陆沉在桌上点了两个点，“任务灵药交给镇妖司，额外采到的灵药拿去城里卖。两头赚。”
苏挽月摇头，“药谷的灵药分布很散，采药效率极低。而且你刚筑基，碰上三级妖兽怎么办？”
“所以我不一个人去。”
陆沉看向苏挽月。
“你是筑基巅峰，三级妖兽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苏挽月愣了一下。
“你要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去，我活不了七天。”
这话说得很直白。苏挽月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想了几秒。
“药谷里灵药的种类我熟，冰系功法在灰雾环境中有优势，探测范围比一般修士大。”她抬头，“我去。”
苏伯渊看着两人，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若兰在旁边轻声道：“挽月的修为在药谷里确实够用，但你们两个人，采药效率还是不够。”
“不是两个人。”
陆沉站起来，“我还有一个人可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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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陆沉没有去残剑阁，而是向灵脉城北区走去。
北区是散修和猎人聚集的地方，街道窄，房子旧，空气里弥漫着劣质丹药的味道。
陆沉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一扇掉漆的木门。
敲了三下。
门开了。
赵小虎站在门后，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是肿的，显然刚睡醒。看清是陆沉，他一下子精神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
“有活干，来不来？”
赵小虎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屋里跑。
“等等，我拿兵器！”
陆沉往屋里看了一眼。赵老三坐在轮椅上，靠在墙边，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毯子，双腿瘦得只剩骨头。
看到陆沉，赵老三咧嘴笑了一下。
“沉娃来了。”
“赵叔。”陆沉走进去，把怀里的一个纸包放在桌上，“这是两天的口粮，您先吃着。”
赵老三看了看纸包，又看了看陆沉的腰间——那里挂着一柄黑色长剑和一块木牌。
“你拜师了？”
“嗯，残剑阁。”
赵老三用力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光。
“好，好啊。”
赵小虎已经拎着一把铁刀冲了出来，“大哥，什么活？”
“去药谷采灵药，有妖兽，可能会受伤。一天给你十枚灵石。”
赵小虎瞪大眼睛，“十枚？大哥你发财了？”
“没发财，是借的命。干不干？”
“干！”
陆沉带着赵小虎回到苏府门口的时候，苏挽月已经换好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飞剑悬在脚边。
赵小虎看到苏挽月，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凑到陆沉耳边。
“大哥，这是嫂子？”
“嗯。”
赵小虎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苏挽月扫了赵小虎一眼，“筑基初期，练体为主，力量型。在药谷里负责搬运和近身护卫，可以。”
赵小虎挺了挺胸膛，“嫂子放心，我能扛！”
苏挽月没理他，看向陆沉。
“走吧，药谷距城三十里，飞剑带两个人，半个时辰能到。”
三人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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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区东侧，药谷。
这里曾经是一座巨大的灵药园，属于某个已经灭亡的宗门。宗门覆灭后，灵药无人打理，自行繁衍了上百年，和各种变异植物混生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但资源丰富的野生药谷。
但资源丰富也意味着妖兽多。
灵药吸引妖兽，妖兽的粪便和尸骸又滋养灵药，形成了一个自循环。采药的人要和妖兽抢食，风险不小。
三人落在药谷外围。
陆沉蹲下来，把一张手绘的粗糙地图铺在地上。
“这是林师兄给的药谷分布图。外围是一级灵药区，妖兽以一级为主；中层是二级灵药区，有二级和少量三级妖兽；核心区是三级以上，我们不进去。”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走中层，采二级灵药。二级灵药在城里能卖五到十枚灵石一株，效率比采一级的高三倍。”
苏挽月点头，“我在前面探路，遇到三级妖兽我来处理。你和小虎负责采药和警戒。”
“行。”
三人进入药谷。
灰雾在谷中比外面更浓，视线被压缩到三十步以内。苏挽月走在最前面，体表泛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芒，灵力向外扩散，形成一个移动的感知域。
“左前方二十步，一级青鳞蛇，不用管。”
“右侧五十步，二级灵药，赤芝草，两株。”
陆沉和赵小虎迅速过去。赵小虎负责警戒，陆沉蹲下来采药。
第一株赤芝草被他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放入储物袋。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技能：采药（未入门：1/500）】
陆沉手没停，继续采第二株。
第二株比第一株更深，根系扎进了石缝里。他调动灵力灌入指尖，沿着根须的方向轻轻渗透，把土壤松开，完整取出。
【采药（未入门：2/500）】
两株赤芝草，市价十六枚灵石。
不够，远远不够。
但这才是第一个点。
苏挽月继续向前探路。
一个时辰后，三人已经深入中层区域，收获了七株二级灵药。
陆沉的采药经验也涨到了9点。
速度在加快。
每采一株，他的手法就更熟练一分。根系的走向、土壤的松紧、灵力渗透的角度——这些东西，别人需要反复摸索，他只要重复就行。
面板会把每一次重复的经验积累起来，变成实打实的技能提升。
“前方六十步，三级妖兽。”苏挽月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灰雾中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什么大型生物在缓慢移动。
苏挽月抬手示意两人后退。
她的飞剑无声出鞘，蓝光在雾中一闪——
一声闷响。
妖兽的呼吸声消失了。
苏挽月收剑回来，肩膀上沾了几滴血。
“三级铁背兽，处理了。”
赵小虎咽了口唾沫，看苏挽月的眼神又变了。
陆沉没管这些，走过去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妖兽尸体。
铁背兽，三级妖兽，皮糙肉厚。兽核值三十枚灵石，兽皮可以卖十枚。
“小虎，把兽核取出来。”
“好嘞！”
赵小虎蹲下去开始动手。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面板上的数字。
【采药（未入门：12/500）】
七天，二百七十八枚灵石。
按照现在的效率，灵药加妖兽材料，一天大概能赚五十到六十枚。
七天——刚好够。
但前提是不出意外。
“陆沉。”苏挽月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
“怎么了？”
“刚才那头铁背兽，不是药谷中层该有的。”
陆沉看着她。
苏挽月的目光穿过灰雾，看向药谷深处。
“有人把核心区的妖兽往外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