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齐格格坐在自己房间里,听着吉祥回禀贝勒爷对于宋氏怀孕的无动于衷。
她忍不住用帕子挡住嘴,眼里闪过一抹冷光,“真是个废物啊。明明怀孕了,却得不到贝勒爷半点怜惜,连苗氏那种花期渐过的女人都比不上。”
吉祥闻言接话道:“可不是。哪怕是李氏被贝勒爷连连训斥,还给她送过去一个嬷嬷。宋氏竟然半分怜惜都无。”
齐氏眼角绽开一抹笑意,“这样才好。福晋不愿插手,贝勒爷无动于衷,宋氏半点底气都无,她的孩子一定是我的。”
她急切的跟吉祥交代:“明日开始,咱们就去看看宋氏,给她送些补品、药材。”
她眼里闪过一丝算计,“若是她自己提出愿意让我抚养她的孩子,贝勒爷一定不会拒绝的。”
吉祥面带微笑,突然眼神微动,迟疑地问道:“那若是宋氏不肯呢?”
齐氏眼底的笑意收敛,嘴角划出一抹锋利的弧度:“那就糟了。本格格原本不想造孽的。但...若她敬酒不吃...”
她狠狠地一掐指甲,指甲顿时断裂。
悠悠的声音传来:“只能给她吃罚酒了。”
吉祥眼神一震,连忙凑过去,举起齐格格的手,焦急的说道:“您若是生气骂奴婢几句都行,何苦拿自己的身子置气,你看都出血了,等一下,奴婢去拿药箱。”
说罢,她轻轻放下齐格格的手,转身脚下生风一般窜出寝殿。
齐格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柔声安抚道:“不用这么蛇蝎,本格格不疼。”
须臾间,急促的脚步声转回寝殿,吉祥声音里带着不满,“十指连心,怎么能不疼。”
突然一管清脆的声音响起:“主子是出了什么事吗?”
只见如意撩起寝殿的帘子,探着身子问道。
脸上尽是焦急,只是眼睛里的平静破坏了这副焦躁忠仆样子。
齐格格刚刚举起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复又柔声道:“没事,本格格不小心弄断了指甲。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她面上带着温润的笑容,亲切的回道:“这里有吉祥就够,你去睡吧。”
如意连忙躬身回道:“奴婢想着,每夜都是吉祥姐姐守夜,怕她太过辛苦,奴婢也想过来帮帮忙,主子若是厌烦奴婢,奴婢自然再不敢打扰主子。”
齐格格闻言笑容不变,言语中带着一丝失落,“我怎么会厌烦你呢,毕竟你可是德妃娘娘派来帮衬本格格的。我再不会那么不知好歹的。只是...”
她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寝殿,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本格格不得贝勒爷青睐,如今年岁也渐长,贝勒爷就更不爱来了,倒是委屈你了。本格格这里可能是整个贝勒府最清净的院子了。”
“没什么事,本格格也会不总是麻烦下人。至于吉祥!她从小就是我的贴身婢女,本格格早就习惯她的陪伴了。如意还是回去休息吧。白天的伺·候还不够吗?”
如意眼神微动,主子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她再坚持那就不懂事了。
于是连忙识相的颔首,笑着说道:“是,奴婢听主子的。那奴婢就先回去了,明儿一早再来伺·候。”
她恭敬的退出寝殿,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原本以为是个简单的差事,没想到这个长在德妃娘娘处的格格竟然这样警醒。
她是竹息派来的,一方面帮着娘娘注意着贝勒府的情况,一方面尽量成为齐格格信任的人。
这样一旦娘娘有什么想做的,可以不着痕迹的诱导主子去做。
即使捅出娄子,也可以全都推到齐格格头上。
在贝勒爷心里娘娘还是一个好额娘。
她脚步轻巧的离开寝殿,转角时,眼神轻轻划过寝殿的大门。
吉祥微眯着眼睛望着如意离开,停顿片刻,轻轻回道:“走了。”
齐格格眼底翻涌着暗色,嘴角翘起一个锋利的弧度,“真是让人不安啊。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有别人的人手,又轻易动不得!本格格以为这样我为鱼肉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吉祥轻叹一口气,迟疑的建议道:“不如咱们就随了德妃娘娘的意?不过就是给她传递一些府里的消息罢了。”
“然后等到事发时,再让她一脚踹开?”
窗外的月光照在齐格格的脸上,原本不悦的眼神,更显得森然,“难道我一辈子都只能成为她手里的棋子?真是...不甘心啊。”
她头疼的把手抽回来,烦躁地说道:“行了,不必再包扎了,时间不早了,咱们睡吧。至于如意那里...”
她走回床边,拉起被子,叮嘱道:“看紧她。她的事情咱们不要参与,若是敢私下动手脚就直接推出去。本格格现在没有精力对付她。”
吉祥连忙掖好齐氏的被子,郑重的点头。
齐氏闭上眼睛,舒缓了紧皱的眉毛,嘴角带笑的说道:“明日咱们就去看宋格格。这一次一定要照顾好她肚子里的孩子。”
吉祥闻言,嘴角也微微勾起,“哎,知道了主子。”
宋氏的院子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拢共不过五个伺·候的人,各司其职,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宋氏本就不是张扬性子,院里的奴才也跟着谨小慎微。
再加上主子不得贝勒爷青眼,这些人在外头更是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活脱脱一群闷葫芦。
今日守院门的小太监却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齐格格主仆带着一个托盘走过来。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眼底满是警觉,死死盯着这对不速之客。
“你们主子在里面吗?”
齐氏温和地看着小太监,嘴角翘起一丝笑意,“小公公能不能帮本格格通传一声。就说本格格来看望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小太监一愣,连忙躬身应道:“请齐格格稍候,奴才这就去通传。”
他转身快步找到春梅,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春梅姐姐,齐格格带着人来瞧咱们主子了,要让她们进来吗?”
春梅闻言,蹙眉探头望向院门外,有些疑惑的嘟囔道:“她来干什么?你在等着,我去告诉主子。”
宋格格一·夜没睡好,如今有些头疼。
靠在床上缓解,眼底的黑青明显,她却没有一丝想要用脂粉遮盖一下的想法。
“主子,齐格格来了。”
宋氏猛地支起上半身,眉头拧成一团,不解地问道:“她来做什么?我与她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又追问道:“就她一个人?莫不是福晋派她来探望我的?”
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锦被,脸上满是不情愿,“你去回了她,就说本格格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春梅点头应下,转身刚要迈步,却被宋氏急急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