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婉转些,万不可得罪了她。”
宋氏声音紧绷,补充道:“就说我昨夜没歇好,至今尚未起身便是。”
“哎!”
春梅连忙回头应答一声,脚步快速的走出去。
她对着齐格格躬身一礼,恭敬的回道:“齐格格吉祥。主子听闻齐格格拜访十分...感激。但是我们主子昨夜没休息好,现在还没起呢,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您看?”
齐格格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连忙亲切的回道:“是本格格来的太突然了,早知道就应该先让奴才来请示一下,没关系。本格格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头接过过吉祥手里的托盘,“这是本格格给宋格格准备的药材和补品,你们主子有孕了,也不知道身边的补品够不够,宋格格一进院子,本格格就觉得亲近。”
她将托盘向春梅的方向推了推,接着说道:“这院子里只有宋格格性子柔弱,本格格也不是多言的人,难得在院子里有跟本格格相投的人,往日不敢过多打搅,如今宋格格有孕,本格格只想能帮衬一下也是好的。”
春梅眼睛睁大的望着托盘,嚅嗫了几下嘴唇,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迟疑的接过托盘。
不太自然的牵起嘴角,“奴婢替主子跟齐格格道谢。多谢齐格格一番好意,等主子醒了,奴婢就转交给主子。”
齐格格闻言一笑,放心的点点头,温和的说道:“那本格格就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来本格格的院子就行。本格格平日里也没什么事。”
春梅连忙笑着应答:“哎,知道了,多谢齐格格。”
齐格格并没有过多的纠缠,带着吉祥就离开了宋氏的院子。
走过拐角,吉祥小声的低语道:“格格,咱们的小太监刚刚打了一个眼神,宋氏没睡,就在屋里坐着呢...”
齐氏无动于衷的笑笑,“知道。以宋氏的警惕,不可能来一次就放咱们进去。这是个水磨功夫。只要福晋和贝勒爷不理她,早晚她会接纳本格格的。”
另一边,视线转回宋氏那里。
她焦急的等待着春梅,只见她手里端着托盘走进来,蹙眉,摆手,“就放在一边吧?那是什么?齐格格来做什么的?”
春梅闻言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说是来看看格格。”
她歪着头有些不解的说道:“说是您一进府她就觉得您亲切,性子投缘,想来帮衬一下咱们。”
她回头用下巴点点桌上的东西,“那些!就是她送来的补品和药材,意思是怕咱们不凑手。”
宋氏拧紧眉毛,警惕的问道:“你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单独放在一个地方。”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福晋送来的那些补品本格格都不会吃,更不会吃齐格格送来的。娘亲以前就说过,怀孕的时候不用多吃补品。只要好好用膳,就一定能生下健康的孩子。”
春梅闻言没有多劝,自己主子是个多执拗的人,她太清楚了。
而且不光是主子,就是她也觉得齐格格这突然造访不像什么好事。
她嘴里嘀咕着:“这个齐格格真是奇怪,无缘无故的就说什么投缘。那格格没怀孕前,她怎么不来?”
春梅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但是宋氏原本有些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啊,自己又没有什么可图的,为什么齐格格突然对她上心了。
她迟疑的问道:“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
春梅皱着脸,想了半晌,迟疑的问道:“是不是因为主子有孕了,以后没准会生下一个小阿哥,她提前来投奔主子?”
她挠挠头,凑近宋氏说道:“听说她以前是之前那位福晋的人。跟咱们现在的福晋关系很紧张。苗侧福晋和甘庶福晋都是福晋的人,她在这后院里一个关系亲近的人都没有...”
宋氏闻言皱眉,“那她怎么没去接近李氏?她怀孕更早,她长得漂亮,受贝勒爷的喜欢,要选一个人投靠,怎么都比我强吧?”
春梅撇撇嘴,小声嘀咕:“主子,可拉倒吧。这是咱们主仆关起门来说话,就李氏那个性子,谁会投靠她啊?她连自己的都护不住...”
宋氏闻言缓和了眉头的褶皱,断然道:“难道我就护得住?”
她眼角扫过桌上的补品,“原本就得罪了福晋,再和齐格格走近,福晋就更容不得我了。咱们还是安静一点吧,别碍了别人的眼才好。”
她回头郑重的对春梅说道:“以后她再来,你就直接回了,咱们在贝勒府里谁也得罪不起。”
她喟叹道:“本格格只要养住这一胎,安分的待在贝勒府的一个角落里就好。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府里那些是是非非咱们可别掺和进去。”
春梅有些遗憾的瞟了一眼桌上上好的补品。
有些可惜的说道:“知道了,主子说得也对。老爷也不过是内务府的一个六品小官,还没有什么实权,倒是不如像老爷一样,谁也不得罪,好好待着。”
宋氏闻言舒心的点点头。
她这边打定了主意。
她既不打算攀附府中任何势力,也决意不得罪府里任何一人。
可偏偏事与愿违,当齐格格发现宋氏非但没被自己的软磨硬泡打动,反倒铁了心避而不见时,脸上那层和善的伪装,便再也挂不住了。
不管宋氏愿不愿意,还是补品、药材或者是适合婴儿的衣料都可劲儿的往宋氏的院子里送。
即使春梅几次婉转的拒绝,齐格格都笑着应对过去,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原本胎儿已经满了三个月,就应该多走动一下。
李氏是被禁足在院子里,没法出门。
宋氏却是被齐格格这咄咄逼人的架势吓破了胆,竟一步也不敢踏出自己的院子。
她只管缩着头,闭门不出,装作府里什么风波都没起的样子。
齐氏越来越频繁的行为,不仅宜修清楚的知道她的意图。
就连一向不怎么关心后院女眷的苗侧福晋都看出点苗头,“姐姐?你说齐氏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冲着宋氏的孩子去的吧?”
甘氏闻言,低头浅浅一笑,手里的绣花针依旧在绷子上灵巧地穿梭。
宜修挑起一边的眉头,“谁知道呢。也许是吧。”
苗氏的话,却将宜修的思绪牵进了回忆里。
“她是康熙三十几年就进府的格格了吧?反正我进府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论岁数,比咱们贝勒爷还大上一岁呢。算算这年纪...”
她歪着头,似笑非笑道,“估摸着是觉得自己生不出了,便想抱养旁人的孩子?”
甘氏闻言蹙眉,放下手中的绣花针,“若是宋氏这一胎是男孩,交给齐氏来抚养,以齐氏的人品性子,咱们的辉儿可就要小心了。”
她迟疑为望向福晋,提点道:“若是这样,还不如不让宋氏生下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