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
这人怎么听不明白好赖话。
“爸爸，妈妈的意思是，你最好下次不要来了。”
虞昭真是没白疼蔺越这小崽子。
吐槽的话刚在心底冒出来，蔺越就已经充当他的嘴替把她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蔺宴庭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虞昭担心蔺宴庭会把气撒在蔺越身上，一把捞过孩子下了车。
“都是我教的孩子，有气往我身上发，别吓着孩子。”
蔺宴庭本来是在组织语言想着要怎么道歉。
听到虞昭这话一下子又皱紧了眉头。
在她心底他就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开口就要怪罪人的那种人吗？
这个想法才刚一冒出来，蔺宴庭就先愣住了。
还真别说……
从前他做的那些事好像确实是这样。
所以虞昭才会如此草木皆兵。
蔺宴庭垂下头，明明是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此刻却跟幼儿园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似的。
“对不起……”
虞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怀中的蔺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他说什么呢？”
蔺宴庭刚才道歉了？
不是她幻听吧？
蔺越的表情也很复杂。
看了蔺宴庭一眼才对虞昭点了点头说：“妈妈你没听错，爸爸跟你道歉。”
虞昭豁了一声。
“你应该是感觉错了，他是在跟你道歉。”
虞昭不认为蔺宴庭会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能让蔺宴庭服软，大概率只有他目前唯一的孩子吧。
毕竟是蔺家长孙呢。
“妈妈，爸爸是在跟你道歉。”
蔺越的语气好像有点嫌弃。
所以巴不得蔺宴庭这一声道歉是跟虞昭说的。
也就是虞昭手里抱着蔺越。
不然她直接来一个尔康手拒绝。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
“崽啊，咱们要实事求是。”
虞昭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蔺越的脊背：“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妈妈之前教过你的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蔺越：“……”
刚想提醒他妈妈实事求是不是这样用的。
一直被两个人忽略的蔺宴庭一脸受伤的开口：“你们就非要这样吗？”
他是真心实意在道歉。
可是两个人好像都很不在意。
甚至还嫌弃地推来推去。
蔺宴庭不敢去想他们为什么这样。
更不敢想他们之所以会这样是不是因为压根就不想原谅他。
所以就连他的道歉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蔺宴庭越想越难过。
但又不想在虞昭跟蔺越的面前表现出来。
只能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昭昭，我刚才确实是在跟你道歉。”
蔺越惊喜地看向虞昭，满脸都写着“你看吧妈妈我说对了！”
虞昭面如菜色。
她瞪了蔺越一眼，显然并不觉得被儿子这样称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蔺宴庭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更加心酸。
他摇摇欲坠的自信让他恨不得转身就走。
但他又很担心自己走了只怕这两个人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只能强撑着一颗破碎的心，颤抖着声音开口说：“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们。”
“现在这些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比起你们之前受到的伤害，现在这点不足千万之一。”
“我愿意接受惩罚。”
蔺宴庭认真地看了虞昭一眼。
“昭昭，我愿意跟你离婚，冷静期结束之后我会按时到民政局去领离婚证。”
“但我希望拿了证你不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毕竟还是孩子的父亲，不是吗？”
虞昭沉默半晌。
从蔺宴庭那双再认真不过的眸子里她看出了对方的认真。
其实虞昭心底是有些欣慰的。
她就说嘛，像是蔺宴庭这样厉害的人，只要肯用心肯上心去研究一样东西，怎么可能会学不会这些事呢？
她的眼光果然不错，蔺宴庭依旧跟从前一样优秀能干。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依旧不觉得蔺宴庭是个烂人。
依旧欣赏他的能力。
可惜她不会再以一个暗恋者，一个妻子，他孩子母亲的身份去面对他了。
有些错误铸成之后就永远都在那里，不会为了某一个人而更改。
虞昭但凡原谅蔺宴庭都是对过去七年的不尊重。
更是抹杀了那个受尽折磨油尽灯枯的自己。
虽然虞昭也不知道27的虞昭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但她知道27的虞昭也绝对不会心软。
“你知道吗？这些话真的很好听。”
虞昭心平气和地开了口。
“但凡你早几年说，可能故事都会有一个不一样的走向和结局。”
“可惜太晚了。”
虞昭盯着蔺宴庭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特别认真。
“你当然是越越的父亲，你一直都会是，哪怕以后我二婚嫁给别人了，也无法改变蔺越是你孩子这件事。”
“但我虞昭，永永远远不会再跟你扯上关系了。”
虞昭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喉咙里的哭腔。
像是在跟过去那个暗恋了蔺宴庭许多年的自己告别。
“所以你想要缓和关系或者道歉认错的话就找越越吧。”
“你们毕竟是父子。”
“但跟我就不必了。”
虞昭撇开眼，到底没忍心去看蔺宴庭像是要碎掉的样子。
“我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
她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蔺宴庭觉得自己的胸膛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穿。
心脏被刺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其实哪怕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蔺宴庭也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毕竟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爱情对于蔺宴庭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之所以会后悔也是因为理解了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么伤人。
所以他愧疚想要弥补。
在这个过程中他逐渐意识到其实自己对虞昭并不是毫无印象。
有人说最遗憾的就是他们没有相爱过。
一个发现爱的时候另一个人一个不爱了。
蔺宴庭想，他跟虞昭最遗憾的就是永远无法弥补虞昭的伤痛。
那七年对于虞昭来说绝对是最暗无天日的七年。
“昭昭……”
蔺宴庭说不出“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样的话。
于是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说：“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