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暮是被腕间一阵凉意唤醒的——玄不知什么时候从沈清言袖口溜了出来,盘旋在她的手腕,用冰凉的吻轻轻蹭着她的脉搏。
她慢慢睁开眼,头顶依旧是花海那片永不褪色、流动的银紫色穹顶。
下一秒,她便触到了身上的温度:腰侧环着的手臂沉稳有力,后背贴着的胸膛宽阔温暖,就连枕着的双腿,清瘦却绷得笔直,带着熟悉的触感。
她慢慢坐起身,秦昊圈在她腰侧的手臂轻轻滑落,在半空中顿了一瞬,才收了回去。
沉默飘了约莫十秒,秦昊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哑:“……醒了呀,剩下的学生还没找,刚才沈教授已经把找到的那个送出花海了。”
沈清言也站起身,指尖划过腕间的探测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剩下失联学生的最后定位,在花海核心区东北方向约两公里处,沿途有三处高能量反应源,看着像是黑化兽人或者变异植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我们得继续往前走。”
梁以暮也撑着身子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却还是咬着牙应:“好。”
秦昊跟着起身,走到她身侧捡起滑落在地的外套,轻轻抖掉上面沾的花粉,抬手披在她肩上,领口刚好裹住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慢慢走,后面有我。”秦昊在梁以暮耳边低语。
“好。”
“暮暮,他们怎么没再打一架啊?就这么接受了?” 小团子疑惑了;
“......我谢谢你呀!还打一架,在这鬼地方再打一架?亏你想的出来。” 梁以暮心里给小团子翻了一个白眼,“这幸亏他们是高级兽人S和3S,不然你以为我们能走到这里呀。”
“好吧,我还想多看看热闹呢!”
“......”
心里和小团子来来回回嘀咕着,这边出现了新的状况。
第一个高能量反应源,是一头黑化的人形兽人。
从它身上残破的制服碎片能认出中央学院的徽章,想来曾是某支试炼小队的护卫向导,可现在,只剩一具被污染完全吞噬的行尸走肉。
它的双眼是浑浊的橙红色,皮肤上爬满龟裂的紫色纹路,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污染结晶从指缝簌簌往下掉。
“我.....,好丑!”小团子和梁以暮不约而同心里吐槽。
看到三人的瞬间,它嘶吼着猛地扑了过来。
秦昊上前一步,没兽化,只是抬手,土黄色的光晕从掌心扩散开来,在三人面前凝出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那屏障看着不厚,甚至有些单薄,可那头黑化兽人撞上去的瞬间,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水泥墙,直接被弹了回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你来解决?”秦昊的声音从梁以暮身后传来,“能行吗?”
“可以。”沈清言抬手,一道银白色的细长光束从指尖射出,精准扎进黑化兽人胸口的污染结晶核心——麻醉。
那团污染结晶在光束包裹下渐渐暗淡、龟裂,却始终没有完全碎裂。
沈清言眉头微蹙:“污染侵蚀深度超过70%,核心和生命体征绑得太紧,强行净化会让他直接丧命。”
梁以暮看着那头痛苦挣扎、却早已没了人类意识的兽人,心尖揪了一下,上前一步:“我来试试。”
她蹲下身,伸手悬在兽人狰狞扭曲的面容上方,掌心泛起淡淡的粉光晕——不是净化,是纯粹的安抚。
玫瑰花的精神力波动,像温水般缓慢地渗进那具被污染啃噬殆尽的躯壳。
一秒,五秒,十秒。
那头黑化兽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那双浑浊的橙红眼睛里,竟在某一瞬间,闪过一丝清明。
它定定看着梁以暮,嘴唇轻轻翕动,没发出声音,可梁以暮读懂了那个口型。
——谢谢。
下一秒,那点残存的清明就像风中烛火,被彻底吹散。
它缓缓闭上了眼睛,没了动静。
梁以暮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秦昊立刻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颤抖轻轻压了下去。
沈清言走近,声音放得很轻:“……它的污染核心自然崩解了,走得没有痛苦。你做得很好。”安慰似的摸摸梁以暮的头。
“......别摸,感觉像摸小狗。”
沈清言笑着说,“小狗没你可爱,也没你厉害!”
三人继续前行。
第二个高能量反应源,是一群变异花粉甲虫,能存活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确实不是普通的昆虫。
它们只有拇指大小,背甲是妖异的荧光紫,振翅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每一只飞过,都会洒下一蓬浓稠的花粉,沾肤就蚀。
更麻烦的是数量,不是几十只,是几百只,铺天盖地的,像一股紫色沙尘暴,从花海深处直扑过来。
秦昊立刻撑起屏障,土黄色光晕将三人严严实实罩在里面。甲虫撞在屏障上,发出雨打芭蕉似的密集脆响,可屏障的颜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太多了。”秦昊的声音依旧平稳,额角却已渗出汗珠,“最多再撑二分钟。”
沈清言没说话,蛇尾已然从身后释放出来,银白色的鳞片在光晕里流转着清冷的光。
他护在梁以暮身侧,他配合着秦昊,但凡有甲虫冲破屏障的缝隙,蛇尾都会精准一扫将其击落,可两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梁以暮看着那堵越来越淡的屏障,心一横,抬脚往前迈了一步,径直走出了屏障的保护范围。
“暮暮!”秦昊的声音骤然传来,伸手想拉,却晚了一步。
她蹲下身,将双手紧紧贴在地面,掌心泛起温润的珊瑚色光晕,一点点渗进土壤里,又沿着草茎、顺着花枝,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被甲虫蹂躏、沾了腐蚀花粉的草叶重新挺立,被毒素侵染的花苞缓缓舒展,开出细碎的小花,小花们开始散发独特的味道。
而那群狂躁的变异甲虫,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嗡鸣停了,冲击停了,它们悬浮在半空,振翅的频率越来越慢,越来越缓。
接着,竟齐齐转过身,朝着花海深处飞去,一只跟着一只,成群结队,转眼就没了踪影。
秦昊维持屏障的手缓缓放下,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象。
梁以暮半跪在地上,双手还贴在地面,肩膀微微起伏,喘着气,而她眼角那朵玫瑰印记,正亮着光——是明亮的、炽热的,像刚刚被点燃的火焰。
“……D级。”沈清言的声音很轻,目光死死盯着那朵发光的玫瑰。
梁以暮慢慢睁开眼,看着掌心残留的、还未完全消散的珊瑚色光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声音还有点虚:“……嘿嘿,C级了,刚升级了。”
“你是怎么办到的?”
“听过‘大凡剧毒之物,周遭必存化解之药’么?我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说着梁以暮腼腆笑了笑。
“你厉害啊!我们继续。”沈清言宠溺的再次摸摸梁以暮的头发。
“......”
第三个高能量反应源,是那剩下的三名失联学生附近。
入眼的是那三名失联学生,他们蜷缩在花海核心区一株巨型银白色花苞下方,身上盖着厚厚一层柔软如羽绒的花瓣。
这株巨花看着不是攻击性变异植物,它是保护者,用自己的花瓣为昏迷的三人筑起了一座隔绝污染的避难所。可它的能量也快枯竭了,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卷曲,撑不了太久了。
秦昊和沈清言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三名学生从花苞下转移出来。
梁以暮蹲在他们身边,刚晋升的C级精神力足够了——足够为这三具疲惫到濒临崩溃的躯体,输入一丝温柔、纯净的安抚。
她一个一个地检查,一个一个地轻揉眉心输送精神力,当最后一名学生的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时,梁以暮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掌心磨破了皮,渗着细小的血珠,精神力更是近乎枯竭,眼角那朵玫瑰印记的光芒,也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都救活了。”她轻轻说了一句,像松了口气。
秦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紧,上前一步弯腰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梁以暮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熟悉的气息裹着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沉沉睡了过去。
返程的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花枝上的轻响。
秦昊一直抱着梁以暮,脚步放得极慢,生怕晃醒了她。
三名昏迷的学员被沈清言用精神力捧着跟在后面。
几人没有停留,从花海出来之后立马回城。
回到中央学院时,已是第三天清晨。
四名失联学生被紧急送往医疗中心,生命体征平稳,没什么大碍。
沈清言留在医疗中心做交接手续,秦昊则抱着梁以暮回了有向日葵的庄园,一路上,她都睡得很沉。
这一觉,她睡的昏天暗地。
醒来时,梁以暮发现自己躺在秦昊主卧那张熟悉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窗外暮色四合,大片的向日葵田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秦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餐盘,上面是刚炖好的栗子烧鸡,色泽油亮,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看到她醒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轻声问:“……饿了吧?”
“饿。”梁以暮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哑,“我睡了多久?”
“先喝杯水,再吃饭。”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她一口一口吃掉他做的饭,眼神温柔得像揉进了晚风,“没多久,现在是第二天傍晚了。我估计你也快要醒了。”
梁以暮抬眼看向他,嘴角弯着浅浅的笑:“要不要一起吃?”
秦昊眼神暗了暗,“你自己吃,我等会再吃!”
......
“饱了么?”
“嗯。”
“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感觉我现在可以打一头牛了。”梁以暮笑嘻嘻地展现了自己不怎么明显的肌肉线条。
“那是不是可以轮到我了。”秦昊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上衣扣子,眼神暗了暗。
傍晚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白色床单上切出几道斜长的金色。
他俯身吻了下去,她手臂环住他的颈项。吻很轻,很慢,像在品尝。她的唇软而温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气息。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那朵玫瑰就在他眼底,花瓣随着她呼吸轻轻起伏。
属于我自己的玫瑰。
“你好美。”秦昊不等她回应,再次低下头在她的唇瓣上啄了啄,然后慢慢的含住,舔舐,伸进去勾着她回应他。
两人越吻越激烈,秦昊手一手撑着枕头,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无比疯狂用力的纠缠。
良久,秦昊松开她,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滚烫,落在她脸上,一片湿热。
看着身下眼角泛红,唇瓣微微红肿的梁以暮,秦昊心头一阵发热。
“你心跳好快。”她说。
“嗯。”他没有否认。
“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朵玫瑰,然后重新俯下身,把嘴唇贴在她眼角。
“在想,”他的声音很轻,“等会你声音大点,我想听。”
“......”
暮色漫进房间,把一切都染成朦朦胧胧的灰蓝。
只有她的眼睛还是亮的,那朵玫瑰也是亮的。
下一秒,秦昊再次倾身,他的唇从她耳垂,慢慢往下移,移到脖颈......,埋在那片温热柔软的地方。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引起她一阵颤栗。
“暮暮......我的暮暮......我的乖宝,”每次呼唤都伴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她的手指攀紧他后背,呼吸渐渐碎了。
“别停。”她轻声说。
他“嗯”了一声回应,不会停。
暮色越来越浓,房间渐渐暗下去。只有窗帘缝隙还透着一线微光,落在她肩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