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暮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头发随手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她正蹲在花田边研究植株,认真的侧脸浸在午后的光影里,软乎乎的,看着格外温和。
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沉稳又节奏分明的脚步声,她抬手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转身看过去——沈清言站在那儿。
他手里提着便携培养箱,眉眼间带着点掩不住的轻喜。
“打扰了。”他声音依旧平稳,“研究有突破,我就过来了。”
“好,我们进去说。”站稳的梁以暮转头带沈清言往回走。
沈清言一边走,一边问:“农场没有其他人么?”
“有,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会过来。周末这边一般不留人。”梁以暮笑着说。
梁以暮侧身引着沈清言走进屋内,门开着没关,歪着头说:“沈教授。快请进。”
说着引沈清言到客厅沙发旁坐下,转身去茶几边取了干净的杯子,倒上温水递到沈清言面前。
原本在不远处田里的秦昊瞥见老熟人到访,也慢悠悠地跟着进了屋,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寻了侧边一处位置坐下。
自从沈清言和秦昊他们在花海打了一架之后,见面的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小团子在梁以暮的识海里面笑的打滚:“暮暮,暮暮,他们绝对可以再打一架。我都怀疑他们上次是趁机故意打架的。”
“......”梁以暮都无语了,“小团子,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
这边沈清言说明了来意。
沈清言的突破,全靠从逆命花海带回来的那批样本,更准确地说,是梁以暮在花海中央突破C级异能时,被她玫瑰香气拂过的那些变异植物。
“光谱分析显示,你的精神力接触植物体时,会产生一种可分离的活性成分。”沈清言精神力投射出数据,一串串图表悬浮在三人眼前——密密麻麻的曲线图、色谱峰,还有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
梁以暮看了三秒就放弃了,歪头笑着说:“……沈教授,咱说简单些?”
沈清言轻笑,尾音扬了点——那是他压不住的兴奋:“就是说,你的玫瑰花异能,能做成液体药剂。”
梁以暮愣了一下。
“原理和净化香囊类似,就是把载体从固体纤维换成了液体基质。”他继续说,“优点是吸收效率更高,生效更快,适用范围也更广。”
说着他再次调出最后一张对比图表,左侧是传统净化香囊的效率曲线,平缓上升,峰值要等佩戴后四十分钟;右侧却是一条近乎垂直的陡峭曲线,写着:玫瑰净化液。
梁以暮盯着那条直冲云霄的曲线,眼睛都亮了:“……这是真的?”
“实验数据不会说谎。”沈清言点头,“不过用的不是新鲜的样本,浓度偏低。如果用新鲜花瓣,再配合即时注入的精神力,效果理论上能提升三到五倍。”
他顿了顿,看向梁以暮:“所以我来找你。”
梁以暮立马懂了:“需要现场制作?”
“是现场实验。”沈清言纠正,目光转向秦昊,“月光玫瑰谷是最理想的原料产地,能量场纯,花瓣活性也高,想借用你的花田。”
秦昊二话不说点头:“可以。”
“暮暮,这么开心么?”小团子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个能有什么影响?”
“原本还想着怎么对付姐姐,如果我们量大幅度提升,价格大幅度下降,肯定会对她高价美食有影响的。”心里乐开花的梁以暮整天都是好心情,干活都是哼着歌。
入夜后的月光玫瑰谷,和白天判若两地。
白天沉睡着的墨蓝色花苞,此刻全都盛大绽放,每一朵都有成年女子的掌心大,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流转着银白色的微光。成千上万朵玫瑰一起开,整座山谷都裹在一片流动中。
梁以暮站在谷口,深吸一口气,掌心泛起熟悉的温润粉光晕,从指尖溢出来,像涟漪似的一圈圈往外扩散——
拂过第一朵玫瑰,花苞轻轻颤了颤,花瓣边缘的银光更亮了;
拂过第二排,玫瑰们像接收到信号,齐齐朝着她的方向微微倾斜;
拂过整片花田,万朵玫瑰瞬间共鸣,银色的微光晃得人眼软。
梁以暮睁开眼,眼角的玫瑰印记正亮着光。
沈清言站在花海边缘,没看那些发光的玫瑰,目光只落在梁以暮身上——看她被月光镀成银白的侧脸,看她眼角那朵像在燃烧的玫瑰,看她指尖流淌的、温柔却又磅礴的光芒。
心想:我的玫瑰,真乖。
他轻轻打开培养箱,开始采集花瓣,动作又轻又稳,每一朵被她异能拂过的玫瑰,瓣边都沾着一层极细的珊瑚色微光。
他把这些花瓣小心放进培养皿,不多时,皿底就整整齐齐码了四十八片带光的花瓣。
秦昊忽然开口:“今晚住这儿吧。”
沈清言转头看他,秦昊多解释了一句:“明天再回吧,今天太晚了。”
沈清言沉默了三秒,应声:“……好。”
梁以暮看看秦昊,又看看沈清言,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好像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默契。
“今晚采集的花瓣,得在活性峰值期做二次精神力浸润,才能保住最佳药性。”沈清言看向梁以暮,报出时间,“峰值期大概六小时,从采集算,最佳处理窗口是今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
梁以暮接话:“需要我现在就处理?”
“嗯,如果你不累的话,到我房间来。”沈清言说。
“……好。”她应下。
梁以暮站在客房门口,门敞开着,但还是敲了敲门,“可以进嘛。”
沈清言已经把培养皿放在书桌上摆好了。
他换了身秦昊借的睡衣,比他平时穿的略宽松些,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少了些平时的清冷,多了点烟火气。
“……进来。”他说。
她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梁以暮在书桌前坐下,沈清言把培养皿推到她面前,四十八片玫瑰花瓣安安静静躺在皿底,瓣边的珊瑚色微光,比刚采集时淡了些。
“需要精神力浸润,不用太多,让异能自然流过花瓣表面就行。”他的声音就在身侧。
梁以暮点头,伸出手悬在培养皿上方,掌心泛起熟悉的粉光晕。
沈清言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花瓣在她掌心下慢慢亮起微光,也看着她,目光沉得像浸了水的墨。
“……暮暮。”他轻声喊,唇轻轻落在她眼角那朵玫瑰印记上。
“等等......等等......我还没忙完。”梁以暮歪了歪头,手里的精神力没有停下。
“嗯,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沈清言在梁以暮耳边轻声说。
梁以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那个吻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弧度,慢慢落在她唇畔。
先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然后是更深、更久的停留。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掌心贴在她的后颈,轻轻扣住。
她的呼吸和他的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缠在鼻尖。
培养皿里的四十八片花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成了四十八颗小小的星辰,在夜里闪着光,却没人再去看。
沈清言的吻越来越深,手从她后颈滑落,轻轻环住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在她耳边低声说:“花海那次,不是失控。是终于……不用忍了。”
梁以暮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红透的耳尖,轻声问:“……那现在呢。”
他用吻代替了回答,唇从她唇边移开,沿着下颌线,滑过颈侧,最后落在锁骨处。他的呼吸滚烫,落在皮肤上,惹得她轻轻颤栗。
手指轻轻解开她毛衣的第一颗纽扣,第二颗,第三颗,动作慢得不像话。
他的唇落在她心口上方的柔软肌肤上,他轻轻吻上去。
梁以暮的呼吸一下就乱了,仰起头,手穿过他的发丝,无意识地收紧,声音带着点颤抖:“……沈清言。”
他抬起头,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应了声:“嗯。”
俯身,重新吻上她的唇。
月光从窗帘缝隙斜斜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却被突然推开的门扉截断。
秦昊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看到梁以暮枕在沈清言臂弯里,眼角微微泛红,那朵玫瑰印记正燃烧成珊瑚色;也看到了沈清言看过来的目光,平静却带着笃定。
秦昊垂着眼睛,那对熊猫耳朵悄悄从发间冒了出来,软趴趴地垂着,耳廓边缘红得像被晚霞浸过。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客房暖气不够,主卧暖和……你们过来。”
梁以暮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的,一睁眼,发现自己枕在秦昊的肩头。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悠长,眉眼舒展,那对总爱冒出来的熊猫耳朵,此刻安安静静隐在发间,难得乖巧。
而她的另一侧,沈清言侧躺着,根本没睡,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温柔得能揉出水。
梁以暮眨了眨眼睛,回他:“……早。”
花开二枝,另一边的梁云绯,自始至终心怀忌惮,无时无刻不想置梁以暮于死地。
这边宴会结束后的,她花了整整三天,才托人找到这个地下渠道;又耗了五天,反复谈条件、压价格,磨破嘴皮确认对方的实力。
直到对方轻飘飘报出“狼与狈”这两个组合名字时,她悬了快一个星期的心,才真正落了地。
狼与狈,兽人圈子里早有传闻的搭档——狼负责正面撕咬、硬刚,狈管战术布局、暗中伏击,俩都是A级兽人,配合得能说是天衣无缝,据说出道以来,就没失过手。
唯一的遗憾是,这俩人油盐不进,只认钱,不认交情。
她交了定金后,那个代号“狈”的家伙,就只丢给她一句冷冰冰的话:“把人引到我们选的地方,剩下的事,你别管,也别问。”
梁云绯在露台上站了很久,终于琢磨出一个最自然、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办法。她掏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尘封了很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就接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点意外的惊喜:“云绯?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
梁云绯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语气亲昵得不像话:“妈妈,我就是想你了,问问你最近身体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
母女俩寒暄了几句,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带着点随意:“对了妈,我这阵子没怎么联系以暮,看她好像挺忙的。您不然叫她周末回来吃顿饭呗?她肯定也想您做的菜了,到时候我也回去,咱们全家一起聚聚。”
电话那头的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着:“好好好,妈这就给她打电话,一定让她周末回来!”
挂了通讯,梁云绯重新靠回露台栏杆上,望着远处模糊的灯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狠戾:“别怪我,梁以暮,是你挡了我的路,只能怪你自己。”
同一时刻,梁以暮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精神力控制的书,看得入神。
忽然,通讯器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她立马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小暮啊,这周末回来吃饭不?妈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的……”
梁以暮听着那熟悉又温暖的絮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眉眼都软了:“好呀妈,我周末回去,一定陪你好好吃顿饭。”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削苹果的秦昊——他削得很认真,果皮削得薄薄的,还能连成一整条,最后精准地丢进垃圾桶里。
“我妈喊我周末回去吃饭。”她笑着说。
秦昊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语气自然:“我陪你一起去。”
梁以暮愣了一下,摆了摆手:“不用啦,又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
“为什么不用?”秦昊立马垮了点脸,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撒娇味,“你是不想让我去见家长,还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