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渺盯着俩老头,眼神狐疑的转。
李长寿和闻人归并排站着,那表情叫一个精彩。
李长寿眼角抽动,手里的话本子被他攥得变了形。
闻人归更绝,双手绞在袖子里,脚尖在地上磨蹭,眼神游离,就是不敢往司渺这边看。
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夹道欢迎,倒像是背着家长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
“怎么着?我才走几天,宗门改行练闭口禅了?”
司渺倒背着手,慢腾腾地挪到李长寿跟前。
她斜着眼,在那张仙风道骨却透着虚劲的脸上剐了几圈,最后目光落在对方怀里死命护着的那个皱巴巴的布包上。
“宗主,您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老实交代吧,趁我不在,是不是又背着我搞什么‘一万倍收益’的高风险理财了?”
司渺啧了一声,语气凉飕飕的,“说,是把后院那两只还没长毛的母鸡抵押了,还是把兜里仅剩的零花钱也赔给隔壁王二狗了?”
李长寿脸上的皮抽了抽,还没说话,闻人归倒是先憋不住了。
老头一个箭步冲上来,围着司渺、明见烛和沈渊一顿猛瞧,确认三人没缺胳膊少腿,呼吸才算匀顺了。
“没投资,没借钱。”闻人归摆摆手,试图把话题从财务危机上扯开,“司长老,你们这离宗半月余,除了发过两道报平安的符,那是连个响声都没传回来。这一趟熔金城之行,到底怎么个动静?”
司渺见李长寿那兜里的灵石还没赔个精光,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她大大咧咧地往台阶上一坐,沈渊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一袋水。
“也没啥,也就是顺路去妖族那块巴掌大的地儿转了转。”
司渺喝了口水,开始简述这半个月的“光辉事迹”。
略去了沈渊重伤那段,她怕闻人归心疼得当场背过气去。只说是在妖族界域巧遇了叶辰那小子。
接着,司渺又说了如何介入妖族高层党争,又是怎么用那些歪门邪道……咳,正义手段帮着涂山镜夺了权。
“现在,妖族准圣女是我姐妹。往后咱们无道宗去南洲进货,不用看那些大宗门的脸色,直接刷脸就行。”
李长寿和闻人归听得呆若木鸡。
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吓人,俩老头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虽然知道司渺能折腾,但没想到她能折腾出个“从龙之功”来。
这种介入妖族换代的大事,在他们嘴里听起来,跟去邻村吃了个席似的。
过了好半晌,李长寿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远处正蹲在地上检查机关鸟受损情况的公输铁,还有那个背着大包小包、满脸局促的木逢春。
“司长老,这两位……又是您从哪个犄角旮旯‘请’回来的?”
司渺拍拍手,冲着后头喊了一声:“老铁,小木,过来认认门,这是咱们宗主和闻人长老。”
等两人走近,司渺依次介绍。
“这位,公输铁,以后就是咱们无道宗的炼器长老。公输家族唯一的传人,以前那些名门大派求着他们家打铁都得排队。虽然现在脾气躁了点,手也换成了机关,但手艺没得说。以后咱们宗门的锅碗瓢盆,保准全是法宝级别。”
公输铁冷哼一声,机关义肢在空气中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声。
闻人归盯着那双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金属义肢,眼皮跳得停不下来。
他是剑修,对兵刃杀气的感知最敏锐。
这女人身上那股子冷冰冰的毁灭气息,起码是化神期起步。
司渺又拍了拍正局促不安的木逢春。
“这位是新收的弟子,木逢春。没别的好处,就是命好,天生‘万灵道体’。有他在,咱们后山那片荒地别说长草了,就是想长千年灵芝,也就是他多浇两壶水的事。”
“万灵道体?!”
李长寿这回是真的失态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围着木逢春转了三圈。
少年身上那股子近乎实质化的生机让他这种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体质在修仙界那是传说级的,那就是个行走的顶级聚灵阵加顶级药田催化剂。
闻人归和李长寿对视了一眼,原本的震惊,在一秒钟内转化成了一种近乎惊悚的紧迫感。
这两个人,随手一个丢到九大宗门里,那都是被当成祖宗供着的顶级资源。
可现在,司渺像捡破烂似的,一手拎一个,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带回了这个漏风的草窝子。
闻人归往后退了半步,他觉得这小庙的房梁开始摇晃了。
司渺现在的本事,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人,他们留得住吗?
闻人归突然觉得手心冒汗。
他几步跨到司渺跟前,甚至没顾得上跟两位新人打招呼,一把攥住司渺的胳膊,连带着也拽住了正发呆的李长寿。
“司长老,宗主。咱们借一步说话,有件顶重要的事,得现在定下。”
司渺见状,还以为这两个老头惦记着那些“土特产”。
她顺手从储物袋里往外一掏,三只八宝赤炎鸡砸在了李长寿怀里。
“给,在熔金城里顺手牵的,你不是天天就惦记着吃烧鸡吗?你们和老药一人一只,别说我不惦记你们。”
李长寿眼冒金光地接过,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个,然后咦了一声。
“司长老,这鸡怎么缺个屁股?”
那鸡屁股当初为了恶心公输铁,当然是英勇献身了。
司渺面不改色,“大惊小怪什么?熔金城火灵气重,那儿的鸡主打一个坚强。这只鸡打小就没长屁股,不仅长得快,肉质还特别精纯,这是当地特色。”
闻人归没工夫搭理那只没屁股的鸡,他把李长寿推到一边,把那枚刻着无道宗山门图案的古朴令箭硬生生塞进了司渺手里。
这令箭虽然旧了点,但上面的金纹却透着股沉重的灵压。
司渺低头看着手里这块像被狗啃过的破木牌,又看了看闻人归那张严肃得像要去奔丧的脸。
“老闻,你这又整哪出?”
闻人归清了清嗓子,退后半步,面色庄重。
“司长老。经过宗门领导层,也就是老夫和宗,这两日的严密讨论、反复斟酌。由于你在外劳苦功高,不仅解决了沈渊的祸患,还为宗门拉拢了顶级人才。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无道宗成立以来,唯一的‘特级长老’。”
李长寿跟着在旁边点头。
“那个库房钥匙,也是护山阵法的最后一道阵眼。这令牌嘛,拿着它,以后宗门里除了不准克扣我的伙食,大到改旗易帜,小到闻人师弟穿什么颜色的里衣,全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司渺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俩老头,是真把她当成救命稻草了。
这哪是升职加薪?
这分明是这两个老家伙看准了她手里攥着的人才和资源。
怕她以后拍拍屁股带人另谋高就,干脆把整个宗门的锅全甩给她。
司渺心中暗笑,心说这两个老头倒还不算糊涂透顶。
她故意把那令箭和钥匙往台阶上一推,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我也很无奈”。
“使不得,使不得。我资历尚浅,这哪成啊?宗主你虽然咸鱼了点,人晦气了点,但这名头还得你顶着。这种重担,我这肩膀窄,扛不动。”
闻人归哪能让她跑了,整个人直接扑上去拽住司渺的袖子,那老脸凑得极近,声音里都带了点哀求。
“扛得动!肯定扛得动!司长老!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宗门除了你,谁还能震得住啊!”
李长寿也跟着长叹短叹,一副凄惨相,“司长老,我也没几年好活了。这令牌要是交不出去,我死不瞑目啊。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我,勉为其难收下吧。”
经过几番拉扯,司渺看着李长寿那快要哭出来的演技,这才长长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把钥匙和木牌塞进袖子。
“行吧,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我就先管着。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往后你们嫌我管得严,可别求着我退位。”
李长寿和闻人归如释重负,异口同声:“绝对不后悔!”
两老头心里想得明白。
只要司渺不走,以后别说吃烧鸡,就是顿顿吃龙肉,那都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