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孔雀长老手中羽扇一挥,五彩毒瘴铺天盖地压下。
另外三名纯血派长老分立三个方位,祭出本命法宝,将那头九尾银狐死死困在杀阵中央。
涂山镜九尾狂舞,每一次扫击都带起凌厉风罡,银白皮毛上却已多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阿福等涂山府忠仆被两倍于己的黑羽卫拖进泥潭,自保尚且艰难,更别提抽身救援司渺。
高台这边,司渺单手拎着算盘,抬头迎上那只遮天蔽日的陵光鸟。
“死!”
苍不厌双翼狠震,漫天金焰如陨石流星般砸落。
每一朵火焰都蕴含着化神后期的霸道灵压,沾之即焚。
司渺足尖点地,身形暴退百丈。
原先站立的青石地面被金焰融成一滩岩浆。
躲避间,四周涌出成百上千的黑羽卫,他们手持长戈,结成铜墙铁壁般的军阵,踏着整齐的步伐朝她推进。
“来得好,正好消化消化。”司渺双手一搓,“得加钱”算盘的框架脱落,一百零八颗金刚算珠悬浮周身。
“去。”
并指一挥,算珠化作一百零八道流光,射入黑羽卫阵中。
噗噗噗!
利器穿透骨肉的声音绵延不绝。
算珠专挑盔甲缝隙、咽喉要害下手。
沾着木系本源的生机,这套攻击绵延不绝,算珠穿透一人的胸膛,毫不停滞,转弯又没入另一人的后脑。
一轮齐射,最前排的数十名黑羽卫如麦子般倒下。
苍不厌怒啼,金色的利爪从半空擒下,抓向司渺头顶。
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未留下。
司渺抬手,散落的算珠在头顶聚合,化作一面金刚小盾。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震得周围几十个修为稍低的妖族七窍流血。
小盾四分五裂,司渺借着反冲力滑出数十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体内九重气海全速运转,疯狂修补着震裂的虎口。
“皮真厚。”司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苍不厌一击未杀,心头骇然。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区区元婴,硬扛她化神期的含怒一击,竟然退了十几丈就完事了?
“结阵!封锁天地!”苍不厌调转战术,不给司渺游走的余地。
外围的黑羽卫统领高举令旗。
数千人同时催动灵力,一张交织着雷火的罗网从四面八方合拢,将司渺可活动的范围压缩到不足百丈。
头顶,陵光鸟盘旋,百鸟令悬于鸟喙之上,汲取着天地间的火系灵气。
方圆十里的水分被蒸干,那团正在酝酿的金焰,温度高得让空间产生视错觉。
下方,黑羽卫的长矛如林,层层叠叠。
司渺被困在正中,插翅难飞。
人群外沿,叶辰按着剑柄,那道强横得不讲道理的身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还是那个在天衍宗的废物师尊司渺吗?
这诡异莫测的身法,这雄浑霸道得离谱的灵力底蕴,哪一点是个停滞三百年不得寸进的废柴?
原来她一直都在演戏!
叶辰眼珠泛红。
这女人当自己师尊的时候,把破铜烂铁塞过来,教他的功法,永远是那些基础到极点的吐纳法,连个像样的剑招都没传过。
原来这贱人早就防着他,一直在藏私!
她就见不得自己好,怕自己抢了她的风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离开了司渺是脱离苦海,是龙入大海。
可现在看来,司渺当年就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在那儿努力。
她手里明明攥着能让他飞升的绝学,却像喂狗一样只给他扔了几个骨头。
“玄老。”叶辰在识海中呼唤,语调阴冷,“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万灵之巢。帮我一把,弄死她。”
识海深处,玄老那苍老的声音慢悠悠传出:“小子,终于舍得开口了?也罢,这女人确实是个不可控的变数,留着碍事,她根基厚实得吓人。这种体质……恐怕是某种失传的极境。”
“杀了她!我不允许这种变数存在!”叶辰眼里闪过一抹疯狂。
玄老苍老的声音在叶辰脑海中响起:“本座会动用神魂本源帮你干扰她的神识。小子,机会只有一次,用你的焚天剑偷袭她的死穴。”
此时,司渺正处于被围攻的中心。
苍不厌的百鸟令在空中旋转,每一声啼鸣都震得司渺识海动荡。
再加上上千名黑羽卫结成的“屠灵阵”,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死死锁在司渺肩头。
她虽然灵力多,但到底是一个人。
黑羽卫的长戈不断在下方骚扰,陵光鸟的金焰又无孔不入。
“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司渺低喝一声,那把破算盘迎风暴涨。
算盘框两端的锁扣啪嗒一声解开,中间那几十根纤细的档位顺着灵力延伸,交织、扭曲,最终竟拼凑成了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
司渺一剑震退苍不厌,反手在虚空中一抓,几颗金珠从剑身上脱落,在空中爆开。
那是她之前在库房顺手牵羊摸来的极品雷珠,被她用算盘珠子封装了一下,威力翻倍。
雷火在人群中炸裂,惨叫声连成一片。
就在司渺准备再次突进时,一股阴冷到极点的神魂力量突然刺入她的识海。
那感觉就像是一根冰锥,绕过了所有的灵力防御,直指她的元神。
识海一沉,司渺的动作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也就是这一瞬。
“司渺,受死吧!”
叶辰身形鬼魅,带着焚天剑最炽热的剑芒,从下方死角猛然刺出。
这一剑时机抓得极准,那是合体境强者的眼光指引,加上叶辰倾尽全力的一击。
苍不厌也看准了时机,双翼如两柄巨大的铡刀,从两侧狠狠拍下。
前有金焰铡刀,后有焚天利剑,识海里还有个老阴货在搞破坏。
司渺被夹在中央,退无可退。
“滚开!”
司渺双目通红,那是灵力运转过速的征兆。
九重气海在这一刻疯狂自旋,她不顾识海的剧痛,强行逆转功法,体表的皮肤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灵力输出而崩裂出血痕。
她左手掐诀,暗金色长剑散开,化作几十颗金珠在她周身疯狂旋转。
铛!
焚天剑刺在了金珠组成的防御网上。
叶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反震回来,虎口瞬间震裂,鲜血淋漓。
“不可能!玄老你不是说她被控制住了吗!”叶辰不甘地怒吼。
玄老也是心中惊骇。
他那足以镇压普通化神的神魂冲击,进入司渺识海后,竟然被一团混沌般的迷雾给吞噬了。
虽然挡住了叶辰,但苍不厌的攻击已近在咫尺。
巨大的羽翼裹挟着焚毁万物的气势,重重扇在了司渺的后背上。
司渺像一颗流星,被从云端击落,狠狠砸进了祭坛中央的废墟里。
烟尘四起。
“哈哈哈哈!狂徒终有报!”孔雀长老见状,终于松了口气,羽扇轻摇,脸上满是得意的残忍。
苍不厌收回双翼,悬浮在天坑上方。
她冷冷俯视着下方那团尘埃,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嘲弄。
“两脚羊就是两脚羊,即便侥幸得了一些机缘,在血脉和力量的绝对压制面前,依然是蝼蚁。”
叶辰落在坑边,提着断了半截的焚天剑,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烟尘中心,期待看到司渺求饶的惨相。
烟尘渐渐散去。
司渺拄着那把重新合拢的算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吐掉嘴里的血沫,原本朴素的道袍现在烂成了布条,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害怕。
“这就是化神后期的水平?”司渺拍了拍身上的土,甚至还有闲心从兜里摸出一块灵果啃了一口补充体力,“也就那样吧,还没我给灵兽铲屎累呢。”
苍不厌的脸色瞬间铁青。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黑羽卫,给我把她剁成肉泥!”
两百名修为在金丹以上的黑羽卫死士齐声呐喊,如黑色洪流般冲下天坑。
司渺握紧算盘,指尖已经触碰到了袖子里几枚大威力的阵符。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虽然用了会大伤元气,但带走这帮杂碎还是够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爷的,炸死你个长毛鸟!”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响彻整个广场。
广场西侧的城墙轰然倒塌。
不是地震,也不是法术,而是被某种恐怖的冲击力生生从内部炸开的。
一个磨盘大的黑影呼啸着划破长空,重重砸进了冲锋的黑羽卫人堆里。
那是……一口巨大的玄铁箱子。
箱子落地的刹那,机关转动的声音密如雨点。
无数细小的孔洞喷射出幽绿色的毒针和灼热的火球,瞬间把数十名精锐死士扎成了刺猬。
“谁?!”苍不厌惊恐回头。
“老娘修个法宝的功夫,你们就想动司长老?问过我公输铁没有!”
公输铁骑着机关鸟俯冲而下,机械双臂探出重型连弩,箭雨如蝗虫过境,生生清空了一片扇形区域。
在她身后,万相匣漂浮在半空,不断变幻着狰狞的杀戮形态。
另一侧,悠扬的玉笛声切入战场。
明见烛站在一段断壁上,双眸开启“净琉璃瞳”,流转着诡异的色泽。
随笛声扩散,靠得最近的几名黑羽卫动作一僵,眼底失去焦距,竟然掉转枪头,疯狂砍向身边的同伴。
阵型大乱。
与此同时,一柄巨剑横空出世,带着开山劈岳的蛮横气势,直接砸向陵光鸟的巨爪。
金属交击的锐音刺穿众人耳膜,硬生生将那致命一击撞偏了数尺。
巨剑倒飞回一个高大青年的手中。
沈渊反手握住巨阙,腰马合一,将身前两名黑羽卫连人带甲劈成两截。
剑灵在青年背后飘浮,双手抱胸,满脸嫌弃:“笨重!这等杂毛鸟,换作本座当年,一剑便拔光它的毛,做成鸡毛掸子!”
沈渊大步踏入战场,反手将巨阙剑拄在身前,挡在司渺身侧。
上古凶兽的狂暴血脉透出,将周遭翻滚的热浪逼退。
“抱歉,小师叔,我们来迟了。”
沈渊腰背挺得笔直,视线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黑羽卫,没有丝毫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