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安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赵雅芳把蛋糕放在盘子里,又去厨房忙活午饭了。
她说今天苏晚晚过生日,得做顿好的。白父跟着她进了厨房,帮她打下手。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着,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偶尔传来赵雅芳的指挥声:“老头子,你把那葱切了。”“知道了。”“切细点。”“知道了。”白父的声音闷闷的,但听话得很。
苏晚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午饭很丰盛。
赵雅芳炖了鸡汤,红烧了排骨,炒了几个青菜,还炸了一盘花生米。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白杨被放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赵雅芳把蛋糕端上来,放在桌子中间。蛋糕被切成一块一块的,码在盘子里,金黄金黄的,上面还撒了几颗红枣,是赵雅芳后来加的,说是“红红火火,吉祥如意”。
“晚晚,许个愿吧。”林微微说。
苏晚晚看着那个蛋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
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蛋糕上插着的那根唯一的火柴。
“生日快乐!”林微微喊着,白斯安也跟着说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真诚。赵雅芳笑着拍手,白父坐在旁边,嘴角弯着,没说话,但眼睛是笑的。
苏晚晚看着这一家人,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谢谢大家。”
大家开始吃蛋糕。
蛋糕是白斯安蒸的,虽然样子不太好看,但味道真的很好。
林微微吃了两块,白斯安吃了一块,赵雅芳吃了一块,白父也吃了一块。
苏晚晚吃了两块,把第三块留在了盘子里。
林微微看见了,问:“怎么不吃了?”
“留着。”苏晚晚说,“给戎北。”
林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戎北哥不是还没回来吗?你给他留着,万一他今天回不来呢?”
苏晚晚看着那块蛋糕,说:“他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尽量赶回来。我相信他。”
林微微看着她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下午,苏晚晚把蛋糕用油纸包好,放在柜子里。
她又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把床单换了,把地扫了,把桌子擦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就是坐不住,总想找点事做。
天慢慢黑了。
赵雅芳又做了一桌菜,比中午还丰盛。红烧肉、炖排骨、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酸辣汤。一家人围着桌子坐着,但谁也没动筷子。
“等等戎北吧。”赵雅芳说。
苏晚晚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多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院门关着,外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站了一会儿,又坐回去。
“妈,你们先吃吧,别等他了。”她说,声音很平静,但林微微听得出来,她在忍着什么。
赵雅芳摇摇头:“再等等。”
又等了半个小时,白戎北还没回来。墙上的钟指向八点,菜都凉了。
赵雅芳把菜端回厨房热了一遍,又端回来。
“吃吧。”赵雅芳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苏晚晚碗里,“戎北那边可能有事耽误了,你别担心。”
苏晚晚点点头,拿起筷子吃了那块排骨。
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就化,但她吃不出什么味道。
她嚼着嚼着,眼眶有点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使劲咽下去了。
吃完饭,苏晚晚帮赵雅芳收拾碗筷。赵雅芳把她赶出厨房:“你去歇着,今天你过生日,别干活。”
苏晚晚只好出来,坐在桌边。林微微抱着白杨坐在她旁边,白斯安坐在对面,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微微才开口:“晚晚,你别担心。戎北哥说了尽量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苏晚晚点点头,笑了笑:“我知道。”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雅芳困了,先回屋睡了。
白父也跟着回去了。
白斯安把白杨抱回屋,哄他睡觉。
林微微陪苏晚晚坐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十一点半的时候,林微微也撑不住了,打着哈欠说:“晚晚,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苏晚晚点点头:“你去吧。”
林微微走了,屋里只剩下苏晚晚一个人。
她坐在桌边,看着墙上那口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咔嗒咔嗒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那块用油纸包着的蛋糕。
油纸打开,蛋糕还是金黄色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把蛋糕放在桌上,又拿了一个盘子,一双筷子,摆在蛋糕旁边。
然后她坐在桌边,等着。
快十二点了。
苏晚晚趴在桌上,眼皮越来越沉。
她使劲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着。
今天是她的生日,白戎北说要回来的,她不能睡着,她要等他。
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当当当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苏晚晚抬起头,看着那口钟,十二点了,她的生日已经过了。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委屈,不是生气,就是有点难过。
她等了一天,从早上等到现在,他就是没回来。
她知道他忙,知道他在办案子,知道他是为了抓人贩子才回不来的,可她就是有点难过。
她伸手把蛋糕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拿起筷子,准备自己吃。
筷子刚碰到蛋糕,院门忽然响了。
苏晚晚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门口。门关着,但能听见外头的脚步声,很急,很快,踩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嗒嗒嗒的。然后门被推开了。
白戎北站在门口。
他穿着军大衣,帽檐上沾着霜,脸冻得通红,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顾不上扶,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白戎北,眼泪哗地涌出来了。
白戎北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他的军大衣凉凉的,带着外面的寒气,但他的胸膛是热的,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有力。
苏晚晚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混着烟草味和戈壁滩的风沙味,哭得浑身发抖。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又哽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