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戎北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他的军大衣凉凉的,带着外面的寒气,但他的胸膛是热的,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有力。

苏晚晚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混着烟草味和戈壁滩的风沙味,哭得浑身发抖。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又哽又哑。

白戎北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发丝上,痒痒的,但苏晚晚不想躲。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手指攥着他军大衣的后摆,攥得指节泛白。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动。

厨房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又很快关上了。

赵雅芳的声音从里头闷闷地传出来,压得极低:“老头子,别看别看,回去睡觉。”

白父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往屋里去了。

苏晚晚听见了,脸一下子红了,从白戎北怀里退出来一点,低着头,不敢看他。

白戎北低头看着她,她的脸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伸手,用拇指把她脸上的泪擦了。

“哭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苏晚晚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瞪他一眼:“谁哭了?我没哭。”

白戎北嘴角弯了弯,没戳穿她。他松开一只手,把背上的军用挎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掏。

苏晚晚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站在那儿看着他掏。

他掏了半天,掏出一捧用旧报纸裹着的东西。

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头还缠了几道细麻绳,看着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头是什么。白戎北把那个纸包递给她,声音低低的:“给你的。”

苏晚晚愣了一下,接过来,低头拆那几道麻绳。麻绳系得紧,她拆了半天才拆开,把旧报纸一层一层剥开。

里头是一捧玫瑰花。

不是那种花店里包装精美的、带着满天星和蕾丝边的玫瑰花。

就是一把花,用一根草绳扎着,茎上的刺还没剃干净,叶子有些蔫了,花瓣的边缘也有点卷,但颜色还在。深红色的,浓得像化不开的胭脂,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艳丽。

苏晚晚愣住了。

她捧着那捧玫瑰花,低头看着,半天没动。

花瓣上有几滴露水,在灯光下闪着光,她分不清那是露水还是自己又掉眼泪了。

白戎北站在那儿,军大衣上还沾着霜,帽檐上也有,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

“生日快乐。”他说,声音还是那么低,那么稳,但苏晚晚听出来了,他在不好意思。

他的耳朵尖红了,红得发烫,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苏晚晚把花捧在胸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花瓣上,把深红色的花瓣洇得更深了。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她的声音又哽又抖。

白戎北伸手,帮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凉凉的。“路上看见的。”他说,说得轻描淡写的,“一个老乡院子里种的,开了好多。我说用东西换,他不要,说送我。我给了他两块压缩饼干。”

苏晚晚听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两块压缩饼干,换一捧玫瑰花。

这人在戈壁滩上跑了那么多天,抓人贩子,审案子,风餐露宿的,回来的时候还不忘给她带花。

她低头看着那捧花,花瓣有些蔫了,叶子也有些卷,但香气还在,淡淡的,甜甜的,钻进鼻子里,让人心里发软。

“你怎么想起带花了?”她吸着鼻子问。

白戎北想了想,说:“他们说,媳妇儿都喜欢花。”

“他们是谁?”

“小周,还有刘队长。”白戎北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更红了,“小周说他每次回家给他媳妇带花,他媳妇就高兴。刘队长也说,女人都喜欢这个。”

苏晚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伸手捶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了?”

白戎北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苏晚晚把那捧花小心地放在桌上,又转身回来,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屋里拉。“进来,外头冷。”

白戎北被她拉着,跟着她往里走。

屋里炉火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

苏晚晚让他坐在床边,自己跑去倒了盆热水,端过来,放在他脚边。“

泡泡脚,暖和暖和。”她蹲下来,伸手去解他的鞋带。

白戎北握住她的手:“我自己来。”

苏晚晚没理他,把他的手拨开,继续解。鞋带系得紧,她解了一会儿才解开,把鞋脱了,又脱了袜子。

他的脚很凉,冻得发白,脚后跟还有一道裂口,渗着血丝。

苏晚晚看着那道裂口,心里一疼,把他的脚轻轻放进盆里。

水有点烫,白戎北的脚一沾水就缩了一下,她按住他的脚,不让他缩。“烫一会儿就好了,烫烫活血。”

白戎北没动了,任她按着。

苏晚晚蹲在那儿,手伸进盆里,给他揉脚。

她揉得慢,从脚心揉到脚趾,一个一个地捏过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按到酸胀的地方。

白戎北低头看着她,炉火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些。

她的头发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火光映成暖棕色。

他伸手,把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苏晚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揉。

揉了一会儿,水没那么烫了,她把他的脚从盆里捞出来,用干毛巾擦干,又去拿了一管药膏,挤出一点,涂在他脚后跟的裂口上。药膏凉凉的,她用手指轻轻抹开,抹匀了,又用纱布缠了两圈,缠得不松不紧。

“好了。”她站起来,把毛巾放好,把盆端出去倒了,回来坐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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