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冕吃得开心,至于旁边两人的心神不宁,他看见了。
但全然不在意。
或者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加猛地饵料已经放下去了。
他现在只需稳坐钓鱼台,任由这鱼在水里如何翻滚。
没过多久,赵卫冕就吃饱喝足了。
他放下筷子,寒暄两句,就准备走人了。
张子贤和徐清两人连忙跟着起身相送。
赵卫冕走到雅间门口,突然想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子贤,吩咐道。
“筹船的事,不必再费心去找支援了。”
“你只需尽快把那三十九艘载重超两百石的商船筹备妥当,检修完好,确保能顺利行船。”
“什么时候这三十九艘船到位,北境军就什么时候制定战略,强渡淮水平叛。”
说完,赵卫冕就摆了摆手,谢过张子贤今天的宴请,然后转身就走出了雅间。
脚步从容,背影洒脱,似乎天底下没有什么事难倒他一样。
张子贤和徐清两人,则是呆立在雅间里,一时无声。
雅间的门敞开着,风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
张子贤回神,抬手抹了一把脸。
随即他连忙快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见四周没有旁人,这才赶紧关上雅间的门并且锁上。
他转过身,看向徐清,恭敬地拱手行了一个礼,急道,“首领,您觉得……赵卫冕方才所说的,五百人破十万夷人,还有那秘密武器,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此刻的徐清,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温和的表兄模样?
他脸上的和煦彻底褪去,脸色黑得像锅底。
原来徐清本命并非徐清,而是叫刘成胜,正正是带着天兵造反的那位首领。
而他之所以会渡过淮水,冒险亲自来到益州,化名徐清,以张子贤表兄的身份露面,实在是因为近期益州的局势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桩桩件件的计划,全都失败了。
原本花了不小的功夫,才说动赵春林把官粮倒腾出来。
眼看那么一大批粮食,就要落到了手里,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北境军给截胡去了,彻底打乱了他们的粮草计划。
就连横行在益州多年的漕帮,也随之土崩瓦解了。
原本想这挑拨北境军与益州本地势力的关系,让北境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料赵卫冕这年轻人,看着年轻,下手却快狠准。
一出手就收拾了赵同知,转头又把章天照这个益州一把手给压得死死的。
不仅被夺了权,现在还被赵卫冕使唤得团团转。
整个益州彻底成了赵卫冕的一言堂,局势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料想。
再有就是他很好奇,赵卫冕居然让益州大开荒。
这又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莫非北境军是想要玩持久战?
不然怎么做好了数月后收粮食的打算了?
刘成胜可不信赵卫冕这些措施,是真的出自一颗为民之心。
他只知道赵卫冕此举必有所图,且所图不小。
如果真要打持久战,那他们天兵的作战计划也得相应
这些种种想法掺杂在一块,让刘成胜的危机意识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思索一番后,决定还是亲眼来看看。
于是就借着送船支援的由头,近距离会一会赵卫冕。
想要摸清这个人的底细、手段、心性。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想出应对之策,扭转局势。
可他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摸清赵卫冕的底细,赵卫冕就砸下了这么一个惊天大雷。
这大雷直接炸得他心神大乱,差点方寸尽失。
不过,刘成胜能拉起天兵的队伍,从一介流民变成统领八万叛军的首领,自然不是无能之辈,心性远比常人坚韧。
虽说此刻心里慌乱不已,可各种念头在脑子里飞速转动,不断权衡利弊、分析局势。
不过片刻,他就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慌乱,神色渐渐沉稳了下来。
“看赵卫冕方才的神情,语气笃定,不像是作假,也不像是随口编造的谎言。”
“主要若是寻常人,根本编不出这般天方夜谭的话。”
如果赵卫冕是要吹牛皮,或者为了恐吓它们,应该要编造得更具真实性一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一听就难取信于人的。
最怕的还是假话变成了真的。
刘成胜顿了顿,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满是忌惮与焦虑。
“可……若是他说的是真的,北境军真的有那般恐怖的秘密武器。”
“五百人就能全歼十万夷人,那此番他出动一千精锐,对付我们的八万大军,我们很难有胜算。”
就连草原上彪悍的骑兵都打不过,他们天兵这点战力,能顶什么用?
这点自知之明,刘成胜还是有的。
张子贤听他这么说,脸色都变了一下。
“首领,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心里想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开北境军。
可转念一想,就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能退到哪里去?
天下之大,若是北境军一路追击,他们根本无处可躲啊!
刘成胜背着手,在雅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良久,他停下脚步,看向张子贤。
“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仅凭赵卫冕的一面之词就下定论。”
“你立刻安排心腹,暗中去查两件事。”
“其一,想尽一切办法,去查北境军当年大败夷人,收复广门关一役的具体情况。”
“看看是不是真的如赵卫冕所说,只用了五百主力兵力,就全歼了十万夷人。
“此事重中之重,务必查清真假,不得有半分差错。”
“其二,若是此事属实的话……”
刘成胜深呼吸一口气才道,“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打探赵卫冕口中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
“若是有机会,就想办法把它弄到手。”
“若是弄不到,也要想办法摸清它的弱点等,最好是想尽一切办法破坏掉。”
“绝不能让这些东西威胁到我们的大军。”
张子贤连忙躬身领命,“属下立刻去安排,拼尽全力,一定查清楚此事,绝不辜负首领的嘱托!”
刘成胜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脸色依旧阴沉。
他心里的焦虑丝毫未减,盯着紧闭的雅间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