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见车队的人训练有素,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就先放下了大半的心。
他交代了山羊胡子几句,让他看好码头,直到船顺利离岸为止。
吩咐完后,他带着几位当家,就回去会馆歇着了。
码头边,马三直愣愣地看着那几十辆大车。
只见车上的麻袋堆得比车帮还高,沉甸甸的,压得车轮都陷进了泥里。
他心里好奇得不行,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
“乖乖,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啊?”
这么重,压得车轴都快断了……
一旁的牛发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瞪向马三。
他伸手一把捂住马三的嘴巴,声音冷得像冬日里江风,带着十足的警告。
“闭紧你的嘴巴,眼睛也不要乱瞄,盯紧门口的方向。”
“你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马三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示意自己再也不敢说话。
牛发才缓缓松开手,警惕地看向车队方向,确认没人注意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马三确实闭上了嘴巴,但心里好奇心却依旧没消停。
趁牛发不注意的手,他还是没忍住,回头偷偷往车队的方向瞟去。
结果这一眼,看到的东西却让他瞬间愣住了。
只见那支车队在码头停下了,车上的人纷纷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
但他们却没有丝毫卸货的意思,反而齐刷刷伸手,从车里抽出一把把锋利的弯刀。
刀刃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银光。
马三还来不及想到底怎么一回事,正好对上了车队领头人的眼睛。
那眼睛看着他,就好像在看码头上的桩子一样。
马三心里咯噔一下,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下意识想张嘴提醒牛发,这情况对吗?
可刚要出声,就想起牛发刚才的警告。
这莫非就是让他们担心项上人头不保的原因?
他咽了一口口水,犹豫了下,还是闭上了嘴巴。
而就是它这一犹豫,错过了唯一的一个时机。
一声尖锐的哨响,骤然划破夜空。
哨声清亮,穿透了江风与江水的声响,传遍整个码头,像一道指令,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动手!”
一声厉喝传来,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队的领头人,也就是温正一,带着伪装成商队的士兵们,立马扑上码头上的漕帮人。
与此同时,在码头后方,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赵卫冕。
他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透着沉稳凌厉的气场。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冲锋在前,只简单抬手一挥。
早已埋伏多时的一千名北境精兵,如同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冲杀了出来。
兵士们动作整齐,配合默契,瞬间就将漕帮会馆给围了起来。
鲁达和几十号漕帮弟兄,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就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温正一提着剑一脚踹飞码头上的一个漕夫,高声道,“官府办事,投降不杀!”
漕帮弟兄本就是江湖混混,平日里只懂水运营生,打打杀杀也是街头斗殴的小打小闹,哪里见过这般骁勇善战的正规军。
面对北境军的猛攻,瞬间乱了阵脚。
那边鲁达则是脸色大变,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
他看着眼前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从小就混漕帮,一直到当上大当家,在益州城盘踞这么多年。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士兵。
那就唯独有一个可能——北境军!
且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他们和叛军的交易,泄露了!
要是落入他们手里,那就十死无生了。
心念一转,鲁达一咬牙,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刃在火把下泛着寒光,厉声大喊。
“弟兄们,被抓的话,那就没有活路了!”
“还不如跟他们拼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能跑一个是一个!”
那些胆小的早在发现被围的时候就已经放弃抵抗了。
但漕帮到底横行多年,里边胆大包天的也有不少。
他们手里不干净,所以不可能安心被抓。
于是鲁达一发话,他们立马响应!
“对,砍死他丫的,拼出一条路子来,往水路跑去!”
北境军怕都是旱鸭子,只要到了水面上,那他们就有大大的优势。
鲁达瞅好了一个方向,见那边防守的人比较少,立马喊道,“往西南的方向冲击!”
正好那边有条大船。
他们只要上了船离了码头,北境军就奈何不了他们了。
于是在鲁达的带领下,他们就权利冲击西南的防线。
然而他们想得挺好,可惜太低估北境军的实力了。
在赵卫冕的安排下,怎么可能会出现防守弱点呢?
之所以西南这块防线看着人少,那是因为赵卫冕亲自守在这呢。
鲁达对于赵卫冕只知道其名,并没有见过本人。
所以看到挡在跟前的一个面嫩年轻人,抬刀就砍,“给爷滚开!”
然而下一瞬,他眼睛就是一花。
眼前哪里还有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他只听到耳边一阵风声闪过……
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嗬”声,人就天地倒转,重重栽到在地上了。
滚烫的热血,浇了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一身。
“啊啊啊!!!”
数声尖叫后,他们全部都被踢飞了。
原本还要冲上来的人,看着赵卫冕就像在看一个煞神一样,眼里满是恐惧。
从漕帮众兄弟之中靠着拳头打上来的帮主,居然在这个年轻人手里过不了一招就丧命了!
一个两个,吓得立马往后退。
鲁达一死,漕帮的士气大减。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喊杀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码头边乱作一团。
火把依旧燃烧,火光映照着满地的狼藉,也映照着漕帮弟兄们的狼狈。
不过以盏茶的功夫,在赵卫冕的带领下,整个码头的局势就已经控制下来了。
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员的低吟和士兵们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