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碳水狂欢中脱身
苏酥瘫在副驾驶上
“老板……”
苏酥看着窗外掠过的古建筑，声音慵懒：
“咱们这是要去大雁塔吗？那里有佛祖管饭吗？”
“不管饭，但管心。”
“大雁塔，位于大慈恩寺内。”
“那是大唐高僧玄奘法师”
“也就是西游记里唐僧的原型，亲自主持修建的。”
“他从天竺取回真经，便是在此处翻译，藏经。”
“这里是汉传佛教法相宗的祖庭，也是这座城市的精神地标。”
“唐僧？”
苏酥稍微来了点精神
“就是那个细皮嫩肉、吃了能长生不老的？”
“那是小说。”
季长风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历史上的玄奘法师，是一位宁可就西而死，岂归东而生的硬汉。”
“他孤身一人穿越八百里莫贺延碛”
“没有孙悟空，没有猪八戒，只有一匹老马和一颗求法之心。”
两人步行进入了大雁塔北广场。
广场上人山人海。
游客们举着手机自拍杆，穿着汉服在拍照
在广场的中轴线上，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铜像
玄奘负笈像。
铜像高大巍峨，玄奘法师身披袈裟，手持锡杖
背负着装满经书的竹笈，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苏酥站在铜像下，仰头看着这位千古高僧。
“好高啊……”
她有些疑惑地皱起眉：
“老板，按理说这里是佛门重地，香火这么旺”
“应该充满了那种那种让我很不舒服的金光才对。”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里的气场很温和？一点都不刺人，反而暖洋洋的”
季长风站在她身侧：
“因为这是慈恩。
“大慈恩寺，是为了报答母亲恩情而建。”
“这里的气场不是降妖除魔的雷霆之怒，而是普度众生的慈悲之水。”
“只要你心中无恶，这佛光便不会伤你，反而会温养你的神魂。”
周围的游客在这时发出了一阵骚动。
“快看！那个影子！”
“怎么回事？铜像没动，影子怎么变了？”
“哎？那个影子的背上怎么多了一个东西？”
季长风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
只见在地面上，玄奘法师的影子在慢慢变形。
原本是规整的轮廓，此刻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起来。
变得越来越大
乍一看，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趴在玄奘法师的背上
试图去翻背篓里的东西。
“有妖气？”
苏酥慵懒的状态一扫而空。
苏酥压低声音：
“不是妖气，也不是鬼气。
“是一股好陈旧的味道。
“好奇怪，这味道是从影子里钻出来的”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是不是显灵了？”
“难道是法师背回来真经太重了？”
有人开始对着影子磕头。
季长风没有理会人群的喧哗
他拉着苏酥退到花坛边，避开众人的视线。
“这不是显灵。”
起卦
“《火天大有》。
“火在天上，普照万物，金玉满堂之象。”
“这是一支上上吉卦，象征着光明、丰收和巨大的财富。”
苏酥看着还在蠕动的怪异影子，不解道：
“大吉？可是那个影子看着好诡异啊，像是个趴在背上的大虫子，这也能叫大吉？”
“大有卦，亦主遏恶扬善，顺天休命。”
季长风指着铜钱解释道：
“此卦虽吉，但变爻在九三。
“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
“意思是，只有君子才能享受到天子的宴请和宝藏”
“小人承受不起，反而会因为贪婪而生出祸端。”
“这里的宝藏，指的不是金银，而是智慧，是经书。”
“那个躲在影子里的小东西，是个贪吃的家伙。”
“它想窃取这佛门至宝，却又怕这佛光太盛灼伤了自己，所以只能躲在阴影里。”
“贪吃？”
苏酥有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它是谁？敢在玄奘法师的背篓里偷东西吃？难道也是个吃货妖？”
“不是妖，是灵。”
季长风收起铜钱
“走，去抓它出来。
两人绕过人群，悄悄来到了铜像的背面。
广场上的音乐喷泉预告声响起，巨大的水柱开始试喷
吸引了绝大多数游客的目光。
这正好给了季长风和苏酥行动的掩护。
苏酥蹲下身，盯着铜像底座的石缝。
“出来吧，小偷。”
苏酥伸出一根手指，像钓鱼一样在缝隙口晃了晃。
“我这里有好吃的哦”
缝隙里毫无动静。
看来这家伙不吃肉。
季长风见状摇了摇头。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线装书。
并不是什么古籍孤本，而是他平时用来记录卦例的手札
用的是上好的宣纸，墨香四溢。
季长风轻轻翻开手札。
“万法唯识，心外无物。”
他低声念诵了一句经文。
“簌簌”
缝隙里传来了摩擦声。
一个灰色的小脑袋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苏酥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东西啊？
只有巴掌大小，长得有点像人。
但它的脸尖尖的，长着两根长长的触须
眼睛也是黑漆漆的复眼。
它的下半身是一条白色的尾巴。
“这是书虫？！”苏酥惊呼道。
“嘘。”
季长风示意她噤声
“学名叫蠹鱼（dù yú），也叫衣鱼。生于书中，食书页，饮墨汁。”
“但这只不同。”
“它在大慈恩寺的经库或者碑林里，至少活了五百年。”
“它不仅仅是吃纸，它是听了五百年的经，吸了五百年的墨香。”
“它已经开启了灵智，成了墨灵。”
蠹鱼精被季长风手里的书香吸引了，颤颤巍巍地爬出来
它并没有攻击性，反而显得很怯懦。
一看到苏酥，它吓得缩成一团，想要往回钻。
“别怕。”
季长风将手里的书摊开放在地上。
“你躲在法师的影子里，是想偷看他背篓里的《瑜伽师地论》，对吗？”
那蠹鱼精听到经书的名字，动作一顿。
它居然口吐人言
“想看…看不着”
“塔里光太强，进不去”
“法师背篓里有真经，我想看一眼，就一眼”
原来，这只蠹鱼精原本生活在大雁塔的地宫缝隙里。
它一生痴迷于文字和经书。
但大雁塔内佛光太盛
它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