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刚过没多久，江空就来到了沫芒宫外。
这座建筑比他在枫丹廷见过的任何一座都要气派。高大的石柱撑起拱形的门廊，墙壁上镶嵌着金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站着两个警备队员，制服笔挺，帽子戴得端端正正，一动不动。
江空走上前，对其中一人说了来意。那队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沫芒宫。脚步声在门厅里回荡，渐渐远去。不一会儿，他又出来了，朝江空敬了个礼，侧身让开路。
“请进。”
沫芒宫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地板是浅色的大理石，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墙壁上贴着整齐的瓷砖，淡蓝色和白色相间，像是水波在流动。过道两侧立着一人高的花瓶，样式统一，白瓷蓝纹，里面插着花——蓝色的花瓣，翠绿的叶子，叫不出名字，但搭配得恰到好处。
大厅里安静得很，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巨大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书。有的书脊已经褪色，有的还泛着新纸的光泽。那些书籍按颜色分类排列，深浅不一，远远看去像是一幅巨大的画。空气里弥漫着纸墨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花香。
一楼有许多紧闭的房门，门上挂着铜牌，刻着看不懂的文字。他路过一扇门时，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严肃。那维莱特的办公场所也在一楼，不过门关着，看不见里面。
接引他的人领着他往上走。楼梯是旋转式的，扶手是铁艺的，漆成黑色，上面铸着精细的花纹。每走一层，光线就亮一些。他看了一眼楼层的指示牌——一楼是办公区，二楼是执律庭，三楼是逐影庭。接引人没有停下，继续往上走。芙宁娜的闺房在最顶层，但接引人没有把他带上去，而是在倒数第二层停下。
这一层只有一扇门，深色的木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接引人站在门的一边，微微低垂脑袋，示意江空自己进去。然后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
江空推开门。
会客厅很大，比他想的大得多。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水晶灯，虽然没有点亮，但那些水晶片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地板是深色的木地板，铺着一块厚厚的地毯，花纹繁复。靠墙摆着几个矮柜，上面放着瓷器和摆件。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沙发，深蓝色的绒面，靠垫柔软。一个女人坐在上面，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茶。她穿着一身蓝白色的礼服，那顶标志性的大帽子斜斜地戴在头上。
芙宁娜。
她右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裁剪合身，没有一丝褶皱。头发灰白，带着几缕蓝色的条纹，梳得整整齐齐。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严肃。他坐得很直，背没有靠沙发，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随时要上法庭。
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听见门响，那维莱特站起身，朝江空点了点头。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恰到好处。芙宁娜没有动，依旧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她的威仪。那双蓝色的眼睛透过帽檐的阴影打量着江空。
“你来啦？是叫江空先生对吧。”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久仰大名了，镇压【漩涡之魔神】的勇士，欢迎你来到枫丹。”
江空走上前，在那维莱特对面的位置站定，没有急着坐下。他拱了拱手，然后开始嘴巴跑火车。
“哪里哪里，我就是运气好。趁着漩涡之魔神虚弱的时候，给它敲了一闷棍。它比较虚，就自己沉下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芙宁娜女士和那维莱特先生才是，在下久闻大名，今日能得一见，实在荣幸。”
说完，他摸出两个礼盒，包装得整整齐齐，还用绸带系着。他先把其中一个递给那维莱特。
“听闻那维莱特先生喜欢喝水——额，品水。在下就备了两瓶清水，一瓶是璃月轻策庄的水，另一瓶是蒙德清泉镇的水。不成敬意。”
那维莱特接过礼盒，低头看了看。他沉默了一瞬，抬起头，目光在芙宁娜脸上停了一下。
芙宁娜则避开了他的目光。
那维莱特收回目光，朝江空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
“多谢。江先生，欢迎你来到枫丹。只要你遵守枫丹的律法，我相信你会在枫丹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江空把另一个礼盒递给芙宁娜。
“这是给芙宁娜女士的。一些小点心，还有茶叶，（还有卷心菜）。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芙宁娜接过礼盒，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江空。这岩王帝君怎么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她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威严深沉的老古董，都准备好硬抗压力了，结果这人上来就这么恭谨，说话还带着几分……市侩？
她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把礼盒放在一旁，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优雅的笑容。
“江空先生有心了……请坐吧。”
江空在她左侧的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一坐就陷进去，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坐直了些。
那维莱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我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就先离去了。”
他看向江空，语气郑重。
“江空先生，若您在枫丹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可以上诉到律法庭，我们会处理好的。”
江空点点头，有点懵。
“额……嗯，多谢那维莱特先生的提醒了。”
芙宁娜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那维莱特，你这就要走了嘛？”
那维莱特转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很快恢复了严肃。
“我的行程本来就很满了。芙宁娜女士昨天通知得太仓促，所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
“芙宁娜女士就和江先生好好享受下午茶的时光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江空和芙宁娜。
芙宁娜靠在沙发上，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空也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江空：老芙，你说句话啊！不是你叫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