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阳光刚刚爬上吃虎岩居民屋舍的房顶，把那些青瓦染成一片金色。街上的店铺也陆续开门，小贩们推着车子出来摆摊，吆喝声开始此起彼伏。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早餐摊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江空站在万民堂附近的路口，倚靠着墙，百无聊赖地等着。
没过多久，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荧还是一身利落的装扮，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她走得不快，但步子稳健，一看就是常赶路的人。
派蒙飘在她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半闭着，像是随时会睡着。
她们走到江空面前，派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们一定要起的这么早嘛……”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困意。
江空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开口：
“派蒙！真是惰怠呢！吃多了睡多了会胖的哦！”
派蒙一听这话，立刻清醒了几分，叉着腰反驳：
“才不会啦！我是不会胖的类型啦！”
江空看着她那圆滚滚的小身子，内心暗暗吐槽：
果真吗？等到了至冬的时候，你好像已经长了不少个子了……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
他看向荧，问：
“吃过了吗？”
荧摇摇头。
江空转身，走到万民堂路边的一个小吃摊前。
那摊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个老婆婆正在锅前忙活，锅里炸着金黄色的丸子，滋滋作响，香气四溢。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几摞油纸包好的摩拉肉，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中原杂碎。
江空要了几份中原杂碎，又拿了几个摩拉肉，付了钱，用油纸包好，走回来分给荧和派蒙。
派蒙接过摩拉肉，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肉汁在嘴里爆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摩拉肉好好吃！”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璃月好吃的真多呢！我和荧之前去吃了【明月蛋】，那个也很好吃，外面软软的，里面是鲜嫩的虾肉和鱼糜……”
江空也咬了一口摩拉肉，点点头。
“璃月的菜自是有一番风味的。”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诶，下次咱们去琉璃亭或者新月轩搓一顿呗、那两家可是璃月最好的酒楼，一个做璃菜，一个做月菜，都是百年老字号了。”
派蒙立刻眼睛放光：
“好啊好啊！这个可以有！”
荧也微笑着点头。
“行。”
三人就这样说说笑笑，一边吃一边往往生堂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巷子，绕过几个路口，眼前出现一座有些年头的建筑。
那建筑不大，门脸朴素，灰墙黛瓦，看着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门口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往生堂”三个字，字迹端正，透着几分庄重。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仪官，穿着往生堂的黑色制服，一脸严肃。
江空走上前，朝那仪官拱了拱手。
“这位小姐……”
话没说完，那仪官就开口了。她的声音平淡，带着几分程序化的礼貌：
“这位先生，如果您有委托的话，请去那边取一个木牌，然后写上需求就好。之后我们往生堂会有人去联系您的。”
江空愣了一下，顺着仪官指着的方向看去。
那边立着一块巨大的木板，足有一人高，木板上钉着许多小木牌。每个木牌上都写着字，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特殊的告示栏。
派蒙已经飘了过去，拿起一个木牌，念出声：
“凭此木牌，购一送一？”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木牌，一脸茫然，然后转头看向江空：
“这往生堂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江空没理她，继续对仪官说道：
“我跟你们胡堂主是认识的……”
谁知话又没说完，那仪官就打断了他：
“对不起先生，每个有事来的都说和我们堂主认识。”
她的表情依旧平淡，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这种借口我见多了”。
江空：“……”
他回头看了一眼荧和派蒙。
那两人正憋着笑，腮帮子都憋红了。荧用手挡着嘴，派蒙则是捂着肚子，在空中晃来晃去，显然忍得很辛苦。
江空深吸一口气，又转回头，放低声音对那仪官说道：
“是【七星】让我来的，事关【送仙】之仪。此事干系重大，快去找胡堂主来。”
那仪官听到“七星”两个字，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仔细打量了一遍江空，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在他脸上和腰间的剑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的态度明显恭敬了几分。
“原来是七星的人……”
她顿了顿，又露出为难的表情：
“可是堂主去了轻策庄一带办事，暂时不会回来。往生堂的事务，暂时由钟离客卿代管……”
江空愣住了。
啥玩意儿？钟离办事？
他脑子里冒出那个整天遛鸟逛街、听戏喝茶的身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胡堂主有本事啊，竟然能说动让这个整天遛鸟逛街的老登管理事务……
他压下心里的吐槽，看向那仪官问道：
“那钟离客卿现在何处？”
那仪官想了想，回答：
“钟离客卿今个一早就出门了。他把事务交给底下人处理，说是有客人邀约，吃顿午饭……”
江空沉默了。
不愧是你啊，老登。
人家约你中午吃饭，你大清早就出门了。工作还丢给底下人做了，你是一点事儿不干呐。
他点了点头，朝那仪官拱了拱手，转身带着荧和派蒙离开。
走出几步，派蒙飘到他身边，小声问：
“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做事了？”
江空想了想，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人，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中午咱们去琉璃亭。”
派蒙一愣。
“去琉璃亭干嘛？”
江空嘿嘿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