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领着荧和派蒙在璃月港里溜达了起来。
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温润的光。但街上的气氛明显和前两天不一样了。
成队的千岩军在街上巡逻,步伐整齐,目光警惕。他们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一队,长枪在手,神色严肃,让整个璃月港都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氛围中。
商贩们虽然仍在四处奔波,吆喝着招揽生意,但眉眼之间仍可见一些阴霾。那些笑容都浅了几分,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些,时不时还会警惕地看看四周。
派蒙飘在江空身边,小声说:
“感觉大家都有点怕怕的……”
荧点点头,没有说话。
江空看着那些巡逻的千岩军,又看了看那些神色不安的百姓,轻轻叹了口气。
三人就这样在街上硬是瞎溜达了一整个上午。
从吃虎岩逛到绯云坡,从码头逛到总务司,从卖杂货的小摊逛到卖绸缎的大店。派蒙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东看西看,后来也逛累了,蔫蔫地飘着,偶尔问一句“还没到中午吗”。
终于,日头渐渐升高,临近中午了。
江空抬头看了看天色,说:
“走吧,去琉璃亭。”
三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绯云坡最繁华的街道上。一座气派的酒楼矗立在街角,三层高,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写着“琉璃亭”三个烫金大字。
正是饭点,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江空正要往里走,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正往这边走来。
棕色的短发,奇怪的面具,灰白黑三色的衣装,深红的披肩。
是【公子】达达利亚。
他显然也看见了他们,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他们挥了挥手。
荧的脚步顿了顿,脸上充满了警惕。
派蒙下意识往荧和江空身边靠了靠,小声嘟囔:
“怎么是他……”
公子走过来,在几人面前停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江空神色如常,开口问:
“达达利亚先生这是要去琉璃亭吃饭?”
公子点点头,目光从荧和派蒙身上扫过,微笑着点头致意,然后看向江空。
“是啊,约了人在琉璃亭吃饭。这家店的璃菜可是一绝,不尝尝可太可惜了。”
派蒙在旁边小声吐槽:
“这种情况下,愚人众在璃月还这么自由的吗……”
她以为自己说得够小声,但公子耳朵尖,听见了。
他转过头,看向派蒙,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真:
“毕竟我也是【至冬】的使节啊。为了璃月和至冬的两国关系,在没有确凿证据指向我的情况下,七星自然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派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公子收回目光,又看向江空三人,问:
“所以你们这是……也来吃饭?”
江空摆了摆手。
“自然也是来吃饭的,顺便来找往生堂的钟离先生。”
公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盯着江空,问:
“你怎么知道钟离先生在这里?”
江空内心:当然是我看过剧情了啦!
但嘴上,他只是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我们去了往生堂。那边的仪官说有人请钟离先生吃午饭。我就想,既然这么正式,那一定大酒楼了,所以就来琉璃亭看看了喽。”
派蒙在旁边插嘴:
“那为什么不是新月轩呢?新月轩的月菜不也挺有名的吗?”
江空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既然是请客,自然是要关注客人的喜好的。钟离先生不喜海鲜,所以只能是琉璃亭了。”
公子听完这些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他也没怎么细听江空说的推理——他本来就懒得想这些东西。
公子看着江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爽朗。
“所以……你也猜到请客的人是我了?”
江空点点头,也不否认。
公子又问:
“那你们这是……”
江空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得很:
“你们两个人吃,这样的饭局不觉得太冷清了吗?不如带上我们。”
他顿了顿,看着公子,嘴角微微上扬:
“你也想知道七星让我们找钟离先生做什么吧?”
公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得很,引得周围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有意思!”
他拍了拍江空的肩膀,力道不小,但江空的身子就像攀岩一样安稳。
“其实我很少想这些,不过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和我们一起吧。”
他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空看了荧一眼。
荧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三人就跟着公子走进了琉璃亭。
一个伙计迎上来,公子报了个包间名,伙计立刻恭敬地领着他们上楼。
包间在三楼,临街,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外面的街景。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花,一张红木圆桌摆在中央,周围放着几把椅子。
桌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棕色的长袍,衣料考究,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纹路。长发在脑后束成一缕,发色从深褐渐变到橙红,像是丹霞地貌的渐变色。他端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杯茶,正低头品着,姿态从容优雅。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朝门口看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从公子身上扫过,又落在江空三人身上,没有丝毫惊讶。
钟离。
他微微一笑,朝几人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往一旁的椅子轻轻一摆。
那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邀请多年的老友。
几人落座。
公子作为此局的东道,觉得有必要介绍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指着钟离说: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道上的朋友,也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
派蒙听到“道上”两个字,愣了一下。
“道上?往生堂……往生……”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得老大,小脸都白了。
“难道这个组织是……”
钟离看着她那副表情,接过话头: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派蒙的脸色更白了。
钟离抿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往生堂是执掌葬仪的组织,旨在送人安心往生。”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早说嘛……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小胸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公子看着她的反应,哈哈大笑。
“哈哈,你们的想象力真丰富啊!”
他笑够了,又指着荧和派蒙,准备向钟离介绍:
“这几位是……”
话没说完,钟离就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荧和派蒙,微微颔首:
“我知道。幸会。”
他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欣赏:
“二位,我听过你们在蒙德的传闻。解决龙灾的英雄,不错。”
荧和派蒙都有些不好意思。
荧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派蒙则挠挠头,小声说:
“原来你也听说过我们啊……”
钟离又转向江空,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熟稔:
“江空先生,许久不见了。”
江空对上他的目光,也笑了。他拱了拱手,语气随意却透着几分亲近:
“钟离先生,别来无恙呀。”
公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他看看钟离,又看看江空,一脸意外。
“你们认识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听他说来找你,我还以为你们没见过呢?”
钟离微微一笑,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江空先生是堂主的知音好友,我曾与他见过的。”
江空听到这话,转过头看向荧。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回信了吧?我跟胡堂主真的很熟的辣!
荧对上他的目光,眉眼一弯,然后翻了个白眼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