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三人从奥藏山回来,直接落在玉京台上。
天色已经近黄昏,夕阳把整个玉京台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那些白天里还挤满了人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千岩军在巡逻。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平台上轻轻回荡,显得格外寂静。
中央那个巨大的香炉还在原处,青烟早已散尽,只剩下冷冰冰的铜铸。帝君的仙躯已经不见了,只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淡淡的痕迹——那是巨物压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凝光还站在那儿。
她身边围着一群文员,正在低声汇报着什么。有人捧着卷宗,有人拿着账本,有人在小声说着什么。凝光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偶尔插一句话,语气沉稳而果断。
她看见江空三人落地,朝那些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那些文员立刻躬身行礼,抱着卷宗匆匆离开。
“你们回来了?”
凝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但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江空点点头,走过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把在奥藏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留云借风真君的反应,她听到消息后的震惊和愤怒,那句“不如本仙先去镇压了璃月港”把派蒙吓得够呛,还有他们如何劝住她,最后约定其他仙人的情况由她去说明。
派蒙在旁边补充顺便邀功道:
“那位真君真的好激动啊,差点就要飞过来把璃月港给……那个了。还好我们反应快,把她给劝住了。”
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凝光。
凝光听完,沉默了一瞬。
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但在这空旷的玉京台上,却格外清晰。
“仙人们对七星有微词,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在他们看来,帝君遇刺发生在七星的眼皮底下,七星难辞其咎。”
她顿了顿,看向江空三人,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
“多谢你们了。”
江空摆摆手。
“分内之事。”
他环顾了一遍玉京台,没看见帝君的法身,于是问道:
“收起来了?”
凝光微微思索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权衡什么。片刻后,她觉得告诉江空也无妨,于是点了点头。
“帝君法身,关乎重大,自是要妥善处理。已经移至安全之处,由专人看守。”
江空点点头,没再多问。这种事,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他看了看荧,又看了看凝光,说:
“既然已经没我们事了,我们就先走了。若是还有细节要问,可来港内找我们。”
荧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江空继续说:
“我们暂时都会待在璃月的。万民堂那边经常去,吃虎岩那边有家旅店也常住,找不到就去那些地方问问。”
凝光点点头,对几人的配合似乎比较满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几个人虽然是临时被抓来帮忙的,但做事利落,不拖泥带水,也不多问不该问的。
但旋即她又想起些什么,开口道:
“我还有一事要委托你们……”
江空和荧对视一眼。
荧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又有委托?从蒙德到璃月,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委托任务?
江空则直接开口,语气一本正经,像是在谈什么正经生意:
“这个……得加钱。”
荧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
派蒙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家伙脑子转得很快嘛……”
凝光愣了一下。
“自然,肯定会给你们满意的价位。七星的委托,不会亏待帮忙的人。”
荧这才开口:
“所以是什么事呢?”
凝光沉吟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璃月数千年的历史中,仙人的离去也是常有之事。凡人有凡人的葬礼,仙人有仙人的仪式。在往年,每当仙人离去,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以表对仙人的敬意。”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只是这次,帝君……事发突然。七星精力都在侦破案情和安抚民众、稳定璃月上,实在无暇去准备这样的仪式。”
派蒙听到这里,忽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去准备这样的仪式!”
凝光点点头。
“正是。”
派蒙挠了挠头,小脸上写满了为难。
“可是……我们好像都不知道这种仪式该怎么准备啊……”
荧也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凝光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她们会有这种反应。
“璃月的【往生堂】,你们可以去那里找人帮你们一起准备。”
江空听到“往生堂”三个字,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要去往生堂了。
他看向荧和派蒙,说:
“往生堂我知道在哪。今日天色已晚,明早,我再带你们去。”
派蒙好奇地问:
“你和那个【往生堂】很熟吗?”
江空一听这话,立刻挺起了胸膛,脸上的表情变得得意起来。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扬,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
“那是当然!”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长篇大论:
“我与往生堂胡堂主,那是伯牙与子期,伯乐与千里马啊!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他说得慷慨激昂,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和胡桃有什么生死之交。
“胡堂主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往生堂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胡堂主的事!”
一边的荧、派蒙,包括凝光,都是一头雾水。
派蒙歪着头,小声问:
“伯牙……子期……那是谁啊?”
荧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凝光也微微皱眉,那双红玛瑙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但显然也没想起来璃月历史上有这号人物。
派蒙又小声问:
“那伯乐呢?千里马是指能跑千里的马吧?”
荧继续摇头。
派蒙看向凝光,凝光也摇头。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江空看着她们那副样子,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
“这个嘛……以后有机会再跟你们解释。反正你们知道我跟胡堂主很熟就行了。”
他朝凝光拱了拱手。
“那我们就先告退了。明早我们去往生堂,把事情办了。”
凝光点点头。
“有劳了。”
江空带着荧和派蒙转身离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玉京台的石板上拖出三道细长的黑影。
派蒙飘在江空身边,还在小声嘀咕:
“伯牙……子期……伯乐……到底是谁啊?江空你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了吧……”
荧没有接话,她也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