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深了。

江空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出神。

明天有嘉义带着小六,自己也可以干点别的事情了。

他想了想,明天去老章那儿看看剑打好了没。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完工了。

想着想着,他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奥义·秒睡!

第二天一早,江空醒来,窗外阳光正好。

他起身穿戴整齐——还是那身黑色劲装。洗漱完毕,推门而出。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在路边的早点摊买了几个摩拉肉,一边走一边吃,往吃虎岩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巷子,寒锋铁器铺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但听着不像平时那么有力,反而有些有气无力的。

江空推门进去。

铺子里热气腾腾,炉火烧得正旺,但没看见老章的人影。墙上挂着的那些铁器还是老样子,整整齐齐的。

“老章!在吗!”

他喊了一声。

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在的。”

江空循声走过去。

绕过一堆堆铁器,在铺子最里面的角落里,他看见了老章。

那个平日里生龙活虎的铁匠,此刻正坐在一个小木扎上,佝偻着背,手里端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穿着一件旧褂子,上面全是铁锈和油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打理。

江空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老章,你咋杵在这儿呢?还这么寒碜。”

老章抬起头。

江空这才看清楚他的脸,愣住了。

那张脸憔悴得不像话——眼眶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抹了墨,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江空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我了个……”

他忽然想起在轻策庄公告板上看到的那条相亲启事——老章的爹给他贴的。

江空讷讷开口:

“老章,你爹这么快就给你找着媳妇了?还是要多节制节制啊,你也不年轻了……”

老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嫌弃。

“我去你的!叽里咕噜瞎说什么呢!”

他放下粥碗,指着江空的鼻子。

“老子这样还不是为了给你打剑累的!”

江空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

他绕到老章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殷勤地捏起肩膀来。

“幸苦了幸苦了!老章手艺好,人更靠谱,我记着了!”

老章被他捏得舒服了些,哼了一声,没说话。

江空一边捏一边念叨:

“不过你确实也该成家立业了。你看给你爹急得,都贴上相亲告示了。我亲眼在轻策庄看见的,白纸黑字,写得那是个明明白白。”

老章听到这话,整个人又萎了。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声音有气无力:

“我不急,不急的……”

江空看他那副样子,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粥碗。

“就喝粥怎么行?大清早的,这点东西哪够?”

老章伸手要夺回来。

“大清早的,应付应付得了。”

江空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递到他面前。

“来,热乎的。我刚买的摩拉肉,自己吃了一份,这两份给你。”

老章愣了一下,看看那两个油纸包,又看看江空。

他没矫情,接过油纸包,打开一个,狠狠咬了一大口。

摩拉肉外酥里嫩,肉汁在嘴里爆开。他嚼着嚼着,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呜呜……”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你那个剑……嗯,我给你打好了。”

江空眼睛一亮。

老章放下摩拉肉,从旁边拿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柄带鞘的长剑。

剑鞘是深褐色,表面打磨得光滑,上面刻着一些简单的纹路,朴素而雅致。剑柄缠着黑色的细绳,手感应该不错。

老章把剑递给江空,嘴里还在叨叨:

“多余的材料,我还拿一部分打了个鞘。有剑就该有鞘,不要学那些有神之眼的人,就弄把剑在那瞎掰掰。”

他越说越来劲:

“仗着有神之眼储物,就不要剑鞘了,你说这是个什么道理?剑是兵器,也是伙伴,哪能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我打了几十年铁,最看不惯这个……”

江空接过剑,笑道:

“那是自然。这剑我可不打算收入空间,随身带着,多帅!”

老章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这回事吗?”

江空没理他,握住剑柄,轻轻拔出。

剑身漆黑,沉甸甸的压手。那黑色之上,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树叶的脉络,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

剑刃和剑锋处,隐隐有青色的光芒流转,若隐若现,像是活物在呼吸。

江空握紧剑柄,先试着注入一丝元素力。

剑身微微一颤,那些金色的纹路亮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元素力在剑中流转顺畅,没有一丝滞涩。

他又注入一丝灵素。

这一次,剑身的反应大了许多。那些金色的纹路全部亮起,青色的光芒也从剑刃处涌出,整柄剑都泛着淡淡的光。剑身在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回应。

但一切都控制在可承载的范围内。

江空收回灵素,光芒渐渐消散。

他抬起头,看着老章,眼里满是笑意。

“可以啊老章,搞得不错啊。”

老章摆摆手,又咬了一口摩拉肉。

江空把剑收回鞘中,挂在腰间。

他朝老章拱了拱手。

“那我就先走了啊。下次有东西要打,再来找你。”

老章啃着摩拉肉,喝了口粥,含糊地应了一声。

江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老章还坐在那个角落里,佝偻着背,啃着摩拉肉,喝着粥,憔悴得不行。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老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上哪去啊?”

江空已经走出门,站在巷子里。

他没有回头,只是拔出腰间那柄新剑,往空中一抛。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稳稳地悬浮在他脚边。

江空抬脚,踩在剑身上。

剑身微微一沉,然后托着他缓缓升起。

他这才回头,朝铺子里的老章挥了挥手。

“找个地方试剑。”

话音刚落,剑光一闪,他的身影已经冲天而起,消失在巷子上方的天空中。

老章端着粥碗,透过窗户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喃喃道:

“小江,整挺帅。”

璃月港的街道上,有人抬头看见了这一幕。

“你们看!天上有人在飞?!”

“是仙人吗?没听过有踩着剑飞的仙人啊?”

“那是什么术法?”

“不知道啊……”

人群议论纷纷,仰着头看着天空。

但那个身影已经远去,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之中。

江空踩着剑,御风而行。

脚下是连绵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偶尔能看见几座村庄点缀其间。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呼和议论,只是望着前方。

往须弥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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