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在空中御剑而行,速度快得惊人。
脚下是连绵的山峦,蜿蜒的河流,崎岖的层岩,那些在陆地上需要走上十天半个月的路程,在他脚下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
云层在身下翻涌,阳光从上方洒下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他放缓速度,穿过云层,往下看去。
一座巨大的城市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与璃月港、蒙德城截然不同的城市。巨大的树木参天而立,树冠如盖,遮天蔽日。无数的建筑依树而建,层层叠叠的,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冠。树干上开凿出道路和阶梯,须弥的人们在上面穿行,就像是生活在巨树上的蚂蚁,井然有序。
须弥大圣树。
而在大圣树的旁边,是一座宏伟的建筑——教令院。白色的石墙,金色的穹顶,错落有致的楼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空站在云层之上,脚下那柄剑自动飞回鞘中,发出清脆的“锵”的一声剑鸣。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须弥……”
他轻声念了一句。
然后闭上眼睛,体内的灵素缓缓涌出。
那些灵素无色无形,如同微风一般,向下方扩散开去。它们拂过街道,穿过房屋,掠过每一个人的身边,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江空静静地感知着。
普通民众很多。有的在街上行走,有的在摊位前买东西,有的聚在一起聊天。他们的气息平和,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学者更多。教令院里,智慧宫里,大大小小的房间和走廊里,到处都是捧着书卷、低声讨论的身影。有的在争论学术问题,有的在埋头研究,有的在记录着什么。
不能伤到这些人。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前提。
他的感知继续延伸,最后锁定在教令院智慧宫的最顶层。
那里是大贤者的办公室。
而办公室里,有一个须弥最重要的东西——虚空核心。
江空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个方向。
“把顶层直接斩掉很容易……但虚空核心不能损坏……”
他沉吟着,目光开始在周围搜索。
西南方向,距离教令院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开阔的水域。
天臂池。
池水清澈,面积不小,周围没有什么建筑。
江空嘴角微微上扬。
“让其落入水中……似乎可行。”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素开始涌动。
那些散布在全城的灵素如同潮水一般收回,汇聚到他身上。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手搭在剑柄上。
这一剑,不求杀力。
力量要达到完美控制,才能不出纰漏。
江空微微吸气,闭上眼睛。
体内,那两尊元婴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同时睁开眼睛。阳神持着地剑,阴神持着风剑,四目相对,同时点了点头。
灵素如同江河一般涌入剑身。
剑身开始发光。那些金色的纹路全部亮起,青色的光芒从剑刃处涌出,整柄剑都在轻轻震颤。
江空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一片平静,没有杀意,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超然的淡然。
他轻声念道:
“这一剑……”
顿了顿。
“不如就叫,一剑梅·花落水中央。”
拔剑。
一挥。
那一刻,整片天地仿佛都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甚至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一道极淡的剑光,从云层之上落下,轻轻地、温柔地,拂过教令院智慧宫的最顶层。
那一层建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从主体上分离出来。
它没有坠落,没有崩碎,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
然后,它开始移动。
缓缓地,稳稳地,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捧着它,把它送往某个地方。
它越过教令院的穹顶,越过智慧宫的尖塔,越过须弥城的街道,朝着西南方向飘去。
下方,有人抬起头,看见了这一幕。
他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们伸出手,却不知道要指向哪里。
那层建筑飘过他们的头顶,继续往前。
最后,它稳稳地落在天臂池中央。
池水溅起一圈涟漪,很快又平静下来。
那层建筑就那样浮在水面上,像是本来就在那里一样。门窗完好,墙壁完好,甚至连窗台上摆着的那盆花都没有倾倒。
江空站在云层之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剑收回鞘中。
“走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须弥城里,终于炸开了锅。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紧接着,无数尖叫声、惊呼声、奔跑声同时响起。
“教令院!教令院顶层没了!”
“它飞走了!我看见它飞走了!”
“落在天臂池了!落在天臂池了!”
“快去看看!快!”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天臂池,涌向那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建筑。
学者们从教令院里冲出来,有的衣衫不整,有的光着脚,有的手里还握着笔,墨水洒了一身。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个原本应该有顶层、现在却空空如也的地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是谁干的?!”
“虚空核心!虚空核心还在上面!”
“快!快去天臂池!”
卫兵们吹响了号角,尖锐的声响在城中回荡。
更多的人涌向天臂池。
池水边很快挤满了人。
他们看着那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建筑,看着那完好无损的门窗,看着窗台上那盆依然盛放的花,都说不出话来。
有人小声说:
“它……它是怎么过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池水轻轻荡漾,倒映着蓝天白云。
和那座静静漂浮的楼阁。
远处,教令院的顶层空缺处,阳光直直地照进原本应该阴暗的房间。
一片混乱。
而始作俑者,早已消失在云层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