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和小六先吃完了。
小六也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江空也放下碗，擦了擦嘴，看向行秋和重云。
“我们吃好了，先走一步。带小六去逛逛夜间的璃月港。”
行秋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也好。夜间的璃月港也别有一番风味，你们好好逛。若遇难处，可来飞云商会寻我。”
江空拱了拱手。
“多谢。”
重云也站起身，朝二人微微颔首。他的动作斯文有礼，透着一股大家子弟的教养。
“江空先生，小六，后会有期。”
小六也学着江空的样子，朝他们拱了拱手。
“行秋哥哥，重云哥哥，再见！”
行秋被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摆了摆手。
江空带着小六转身离开，推开万民堂的门，融入夜色之中。
桌上的菜还剩不少。
行秋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重云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茶，目光落在门外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上。
“这江空先生倒是一个妙人。”行秋忽然开口。
重云点点头，放下茶杯。
“观他身上并未有神之眼，但气度不凡，气息如渊似海，却锋芒内敛不外露分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就像……就像没出鞘的剑一样。”
行秋愣了一下，看向重云。
重云的感知一向敏锐，对气息的把握比常人强得多。他说“如渊似海”，那恐怕真是深不可测。
行秋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入籍璃月向来极为苛刻，流程也极为繁琐。江空先生才来不久，就已经入籍了，背后肯定不简单……”
他抬起头，看着重云，眼里带着几分猜测。
“你说……他会不会是仙人？”
重云则是摇摇头，一脸认真。
“不会吧……仙人大都不喜红尘，多在深山清修。江空先生一看就是红尘中人，烟火气重得很。”
行秋想了想，点点头。
“说的也是。”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黑背鲈鱼，往重云碗里放。
“来，继续吃继续吃。你也尝尝我点的水煮黑背鲈鱼啊！”
重云看着碗里那块红油汪汪的鱼肉，脸色微微发白。
“不要，又烫又辣的。”
行秋一脸坏笑，又夹了一块放进去。
“听话！尝尝！”
重云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变了调。
“不要啊！”
万民堂里，两个少年的笑闹声混在食客的喧嚣中，飘出窗外。
另一边，江空领着小六走在夜色中。
他们先去了码头。
夜间的码头和白日完全不同。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的几艘渔船亮着灯火，像是漂在海上的萤火虫。海浪轻轻拍打着石岸，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比白天凉爽得多。
小六趴在栏杆上，看着那些灯火，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哥，那些船晚上也在海上吗？”
江空点点头。
“捕鱼的船，晚上也会作业的。因为有些鱼白天不出来，晚上才多。”
小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离开码头，他们拐进了旁边的夜市。
这里比码头热闹多了。一个个小摊挨在一起，有卖小吃的，有卖玩意儿的，有卖杂货的。摊主们大声吆喝着，和来往的客人讨价还价。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烤鱼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油炸小吃的油腻香气。
小六看得眼花缭乱，走走停停，看什么都新鲜。
江空给她买了一个糖人，是一只小兔子。小六捧着糖人，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穿过夜市，他们回到吃虎岩。
来到了说书的地方，面前围了一圈人。说书人醒木一拍，声音洪亮，似乎正在讲着岩王帝君带领众位仙家拯救璃月的故事。
小六虽然听不懂那些，但看着那些人聚精会神的样子，也觉得有趣。
离开吃虎岩，他们又去了绯云坡。
这里比吃虎岩繁华得多，街道宽阔，店铺林立。绸缎庄、珠宝行、茶馆、酒楼，一家挨着一家，灯火通明，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有衣着光鲜的富商，有背着货物的脚夫，有牵着孩子的妇人，热闹非凡。
小六看着那些华丽的店铺，眼睛都直了。
“大哥哥，这里好漂亮……”
江空笑了笑。
“这里是绯云坡，璃月港最繁华的地方。”
走过绯云坡，他们来到不卜庐附近。
这里安静多了，路边有一个池塘，水面平静如镜。池塘里漂着几盏荷花灯，烛光微弱，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能清楚地看见水里的鲤鱼——红的、白的、金的，缓缓游动，偶尔浮上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
小六蹲在池边，看着那些鲤鱼，看了好久。
“大哥哥，这些鱼好大。”
江空也蹲下来。
“嗯，有人喂的，养了很多年了。”
本来还想去玉京台看看，但那边最近在准备请仙典仪的场地布置，围了起来，不让外人进。
两人只好往回走。
回到江空租住的地方，已经是深夜了。
江空给小六倒了杯水，两人坐着等。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了起来。
江空打开门，嘉义站在外面，一身千岩军制服还没换，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很。
“江空先生，小六！”
他走进来，一把抱起小六，转了一圈。
小六咯咯笑起来。
嘉义放下她，对江空说：
“我已经请了明天一整天的假，打算陪小六好好在璃月港里玩玩。”
他顿了顿，又道：
“等事情结束后，还得麻烦江空先生送小六回轻策庄。”
江空点点头。
“应该的。”
小六拉着嘉义的手，忽然说：
“爹，你是千岩军，在做有意义的事。我也要快快长大，以后……以后也能做有意义的事。”
嘉义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
“好闺女……好闺女……”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江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嘉义站起身，牵起小六的手。
“恩公，那我们先走了。”
江空点点头。
嘉义领着小六，走出门去。
夜色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牵着手，慢慢走远。
小六回头看了一眼，朝江空挥了挥手。
江空也挥了挥手。
父女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融入璃月港的万家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