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打算先吃饭。
带着小六穿过绯云坡热闹的街道，拐进吃虎岩的巷子，来到万民堂门口。
虽然天色已经黑了，但万民堂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江空推门进去，目光一扫，就看见那个红色的身影在大堂里穿梭。
香菱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拿着抹布，嘴里还在喊着“借过借过”。她看见江空，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江空！你来啦！”
然后她目光落在江空身边的小六身上，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你又哪拐来的小姑娘？”
江空咳了咳，一脸正色。
“什么话什么话，什么叫又？小孩子面前这可不兴说啊。”
香菱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本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边就跟着个小女孩嘛……”
她想了想，又说：
“所以这位小姑娘是哪来的？”
江空拍了拍小六的肩膀。
“她叫小六，从轻策庄来的，来璃月港寻她父亲。她父亲是千岩军，还在上值，就让我先带她到处逛逛。”
香菱听完，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她转向小六，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蹲下来平视着她。
“你好啊小六！我叫香菱！是这家店的厨师！”
小六被她热情的笑容感染，也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香菱姐姐好。”
香菱站起来，又看向江空。
“想吃些什么？”
江空想了想，说：
“两份烤吃虎鱼，一份辣一点，一份微微辣就行。再来两份水晶虾，两份蟹黄豆腐。多点饭。”
香菱一边听一边用手指记着，连连点头。
“好嘞！饭不够可以自己加，就在那边！”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饭桶，然后一溜烟跑回后厨去了。
江空带着小六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小六坐在长凳上，晃着脚丫，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第一次来这么大的餐馆，看什么都新鲜——墙上挂着的菜牌，桌上摆着的醋瓶，旁边桌客人碗里冒着热气的菜，还有跑来跑去的伙计。
江空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小六倒了一杯。
“先喝点茶。”
小六双手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六？”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欣喜。
江空和小六同时转过头去。
说话的是个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短褂，衣料讲究，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腰带，挂着几枚玉佩。头发是深蓝色的，剪得很短，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得英气勃勃。
他的五官俊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锐气，但此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方士长袍，衣袂飘飘，腰间系着深色的丝绦。一头浅蓝色的短发，发尾微微卷曲。他的五官清秀，眉眼温和，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气质，只是脸色稍白。
小六看见那个深蓝衣服的少年，眼睛微微发亮。
“是经常来庄子上给我们送书看的剑客哥哥！”
她朝那少年挥了挥手。
那少年——行秋——笑着走过来，在小六面前蹲下。
“小六，你怎么来璃月港了？一个人来的？”
小六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江空。
“是大哥哥带我来的。”
行秋抬起头，看向江空。
江空也正在打量他。
飞云商会的二少爷，行秋。出身商贾大家，却喜欢行侠仗义，喜欢看武侠小说，自己还偷偷写了好几本，其人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
江空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
“在下江空，一介散修。小六的父亲是千岩军，眼下还在上值，托我带她在璃月港转转。”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怎么在轻策庄遇见小六，怎么听她说了父亲的事，怎么带她来璃月港。
行秋听完，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
“原来如此。江少侠侠肝义胆，在下佩服。”
他朝江空拱了拱手，姿势标准，语气诚恳。
江空眼角微微一抽。
这就开始了？
他心里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也回了一礼。
“哪里哪里。不知阁下是……”
行秋微微一笑，负手而立，做出一副高人姿态。
“在下行秋，不过书海一蠹。”
江空眼角又抽了抽。
咱一定要这么文绉绉的嘛？
旁边那个白衣少年也走上前，朝江空点了点头。他的动作比行秋规矩得多，透着一股一板一眼的正经。
“我名重云，是一名方士。今日与江空先生萍水相逢，倒是有缘。”
江空看着他，也拱了拱手。
“重云兄弟，幸会。”
重云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透着真诚。
小六坐在凳子上，看着这几个大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些懵懂。
行秋又看向她，笑着问：
“小六，你爹在哪儿上值？等会儿要不要我们带你去逛逛？”
小六摇摇头。
“大哥哥带我逛，爹说等下了值就来找我们。”
行秋点点头，又转向江空。
“江少侠若不嫌弃，待会儿一起吃？我们也刚坐下，菜还没上。”
江空看了看小六，小六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叨扰了。”
行秋笑着招呼他们换到自己的桌子那边，那儿更大些，能坐下五六个人。
重云已经坐下了，正端着茶杯，安静地喝茶。
小六挨着江空坐下，好奇地看着这两个新认识的大哥哥。
行秋给江空倒了杯茶，随口问道：
“江少侠是从哪里来的？”
江空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前阵子都在蒙德，刚来。不过已经入籍璃月了，算是本地人。”
行秋眼睛一亮。有故事啊！
“蒙德？听说那边的龙灾也刚结束，还有自由的风神。江少侠在蒙德可有什么奇遇？”
江空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暗笑——这少年果然是个武侠迷，对冒险故事感兴趣得很。
他想了想，挑了几个不痛不痒的说了说——什么风魔龙啊，什么西风骑士团啊，什么风神像啊。
行秋听得入神，时不时追问几句。重云也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小六听不太懂，但看着大人们聊得热闹，也跟着笑。
正说着，香菱端着托盘过来了。
“来咯来咯！烤吃虎鱼两份，水晶虾两份，蟹黄豆腐两份，还有米饭！”
她把菜一一摆上桌，看了行秋和重云一眼。
“哟，你们认识了啊？”
行秋点点头。
“刚认识，就凑一桌了。”
香菱笑了笑：“你俩的菜也马上来了。”随后转身回了厨房。
江空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那两份烤吃虎鱼——一份红彤彤的，辣椒铺得满满当当；一份色泽清淡，只有零星几点辣椒点缀。
他把那份辣的那盘往小六面前推了推。
“你的，辣的。”
小六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鱼肉。
鱼肉入口，她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吃！”
江空笑了笑，又招呼行秋和重云。
“别客气，一起吃。”
行秋也不推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晶虾。重云也跟着动筷，动作斯文。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