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江空和小六在望舒客栈用过早饭，便继续出发了。
天色很好，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照在荻花洲的水面上，泛起点点金光。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里的景致。
小六走在江空身边，步子比昨天慢了些，但脸上的兴奋一点没少。
“大哥哥，今天真的能到璃月港吗？”
江空看了看她的小短腿，又看了看前方蜿蜒的路。
按小孩子的脚程，一天怕是到不了。
但他有办法。
“能到。”
他眼中青光一闪，一缕微风在小六脚下凝聚，轻轻托着她的身体。小六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走路都不费劲了，健步如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看看江空，眼睛瞪得大大的。
“大哥哥，这是……”
江空笑了笑。
“风送了你一程。走吧，天黑前就能到。”
两人就这样一路往前，小六走得不累，反而觉得好玩，时不时还蹦两下，体验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天色渐渐暗下来。
傍晚时分，璃月港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些层层叠叠的建筑依山而建，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半山腰。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暖黄色的光。海面上停满了船只，桅杆如林，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的号子声，小贩的吆喝声，混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小六站在江空身边，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城市，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把这一切都刻进眼睛里。
“好……好大……”
江空看着她那副呆样，忍不住笑了。
“走吧，进去。”
两人穿过码头区，走过那些热闹的摊贩，沿着石阶往上，来到绯云坡。
绯云坡比吃虎岩繁华得多，街道宽阔，店铺林立。绸缎庄、珠宝行、茶馆、酒楼，一家挨着一家，灯火通明。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有衣着光鲜的富商，有背着货物的脚夫，有牵着孩子的妇人，热闹非凡。
小六看花了眼，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江空领着她穿过人群，来到总务司附近。
这里比别处安静一些，来往的人少了许多。几个千岩军站在各处，维持着秩序。
江空的目光扫过那些千岩军，最后停在一个身影上。
那人站在总务司门口不远处的岗哨旁，身姿笔挺，手握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穿着一身千岩军的制服，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
嘉义。
小六的父亲。
江空低头看了看小六，那孩子正四处张望，还没注意到那个方向。
他轻轻推了推小六的肩膀。
“小六，看那边。”
小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笔挺的身影落入眼中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嘉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嘉义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怀疑自己眼花了。
然后，他手中的长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小六？”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小六的眼眶瞬间红了。
“爹——！”
她朝嘉义冲过去，小小的身影在石板路上飞奔。
嘉义也冲了过来，一把抱起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小六！小六！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小六趴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爹……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嘉义紧紧抱着她，用力点头。
“爹也想你，天天都想，每一刻都想……”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看着这对父女，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几个千岩军的同僚走过来，拍了拍嘉义的肩膀，又默默退开了。
江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嘴角微微上扬，什么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父女俩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嘉义抱着小六，走到江空面前。
他放下小六，然后朝江空深深鞠了一躬。
“江空先生！多谢您陪着小六一起来看我！多谢！”
江空连忙扶起他。
“别别别，举手之劳。”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去轻策庄游玩，偶遇小六，记起嘉义曾说过的话，便在询问过父老乡亲后，陪小六一起来看他。
嘉义听完，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六，眼眶又红了。
小六拉着他的手，忽然说：
“爹，我以前总觉得你不在身边，心里委屈。但现在我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着嘉义，眼里满是骄傲。
“爹是千岩军，是为璃月做贡献的人。我……我为你骄傲！”
嘉义愣住了。
然后他蹲下来，一把抱住小六，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闺女……好闺女……”
江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嘉义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
“不行，我现在还在值岗。”
他看向江空，抱了抱拳。
“江空先生，麻烦您先带着小六在璃月港里逛逛。等我下值了，再去找你们。”
江空点点头。
“行，没问题。”
嘉义蹲下来，看着小六，认真地说：
“小六，跟着江空哥哥，别乱跑。等爹下值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六用力点头。
“嗯！”
嘉义站起身，又朝江空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回到岗哨旁，捡起长枪，重新站直了身体。
虽然眼眶还红着，但他的身姿，比刚才更笔挺了。
江空带着小六，慢慢走远。
小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笔挺的身影还站在那儿，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她笑了。
转过头，跟着江空，往街道深处走去。
“大哥哥......”
“我还是决定要当一个大冒险家，不管有没有神之眼。”
江空一笑，“好。”
绯云坡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