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云借风真君展开双翅,从山巅一跃而起。
那双淡蓝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流光,每一次扇动都带着优雅的韵律。她的身影很快化作一个黑点,朝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飞去。
江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片飞走的仙鹤背影,嘴角抽了抽。
脚下清风骤起,托着他的身体冲天而起。
御风而行,紧追上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是连绵的群山和缭绕的云雾。他飞得不快不慢,刚好跟在留云真君身后十来丈的位置,既不超前,也不落后。
留云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竟还会御风之术,且用得这么好?”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明明隔了这么远,却清晰地落在江空耳中。
江空微微一笑。
“献丑了。”
留云轻哼一声,没有再接话,只是转过头,继续往前飞。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云雾,很快来到一座山峰前。
那山峰挺拔险峻,三面悬崖,一面缓坡。山顶被削平了一大片,形成一个开阔的平台。平台上有一个大池塘,水质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池塘中央有一块陆地,与岸边隔着水,需要越过水面才能抵达。
那块陆地上,一棵老树静静伫立。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满树的叶子呈现出深秋的红色,像是燃烧的火焰。树下散落着几块顽石,形态各异,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只如拳头。石头旁边摆着一张圆形的石桌,桌面光滑,打磨得很是精细。
留云落在池塘边,回头看向江空。
江空也收了风,稳稳落地。
留云领着他走过一座隐在水面下的石桥,来到池塘中央的那块陆地上。她在老树下站定,目光扫过那几个石墩,微微皱了皱眉。
她翅膀一挥,那几个原本放在桌边的石墩凭空消失——不知道被她收进了哪里。然后又挥了挥翅膀,几个新的石墩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坐。”
江空点点头,在一个石墩上坐下。
留云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洞府飞去。
那洞府就在池塘边的山壁上,洞口不大,被藤蔓半遮着。留云飞进去,消失在山洞深处。
江空坐在树下,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池塘的水很清,能看见几尾锦鲤在水中缓缓游动。远处云雾缭绕,山峰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里的景致。
他耳朵忽然动了动。
修为到了元婴境,听力远超常人。洞府里传来的声音,一字不漏地落进他耳中。
“申鹤,出去坐坐,有客人来了,老窝在洞府里是个什么事儿啊!”
留云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
然后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诶?本仙做的自动热茶的机关上哪去了?”
翻找声继续。
“你知道?”
没有回应,应该是那个叫申鹤的徒弟摇了摇头。
留云又翻了一阵。
“被理水借走了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那就用锅子煮茶吧……”
顿了顿,又小声嘟囔:
“我看那小子也不像讲究的。”
江空坐在树下,听着洞府里传来的这些动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么个事儿?
他忍不住对着洞府方向喊了一声:
“真君,第一次来,我也没带啥礼物。我这有从蒙德带来的红茶,要不咱们先凑合着喝喝?俺也不是个讲究的!”
洞府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片刻后,传来留云压低的声音:
“让那小子听见了……”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端庄:
“行行,喝点蒙德的茶也成。本仙也不是那么讲究的。”
江空嘴角抽了抽,忍住笑意。
又等了一会儿,洞府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留云先出来。
但已经不是仙鹤的模样。
她化作了一个女子,看着三十来岁的模样。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间挑染着几缕青色,像是山间竹叶的色泽。那些挑染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给原本沉静的墨绿添了几分灵动。头发上戴着一副造型独特的眼镜,镜框是红色的,给她平添了几分知性的气质。
她的五官柔和而精致,眉眼间带着笑意,让人一见就心生亲近。那双眼睛是浅绿色的,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无数有趣的主意。
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腰带,挂着几个精致的小物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对装饰性的披挂——淡青色的,就像是仙鹤形态时的羽翼,收拢在身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闲云。
璃月仙众之一,留云借风真君的人类化身。
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白衣胜雪,衣袂飘飘,腰间系着深色的丝绦。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发尾带着淡淡的蓝色,用一根红绳在发间松松地系着,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随风轻轻飘动。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眉眼清冷,薄唇微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双眼睛是淡蓝色的,像是结了一层薄冰,让人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她走到桌边,站在闲云身后,目光扫过江空,微微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闲云在江空对面坐下,指了指身后的白衣女子。
“这是我徒儿,申鹤。”
她又看向申鹤,指了指江空,正要介绍,忽然愣住了。
“你叫什么来着?”
她发现自己忘了问。
江空接过话,朝申鹤拱了拱手:
“我叫江空。”
申鹤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那动作很轻,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闲云招呼申鹤坐下。
三人在石桌边落座。
江空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在蒙德买的红茶。又拿出一个茶壶,几个杯子——都是在璃月港临时买的,看着普通,但也干净。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池塘。
白色的灵素从掌心涌出,化作无形的手掌探入水中,轻轻一捞。一团清澈的水球从池塘中升起,悬浮在半空,缓缓飘到他面前。
那水球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一颗巨大的水晶。
灵素再次涌出,渗入水球之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杂质被一点点剥离,水球变得更加纯净,清澈得几乎透明。
然后他引动灵素,将那团水球引入茶壶。水流无声地注入壶中,没有溅出一滴。
他打开布包,拈起一小撮红茶,投入壶内。
手掌托住茶壶,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片刻后,茶壶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热气从壶嘴冒出来,带着红茶的醇厚香气。
他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闲云端起杯子,轻轻嗅了嗅,然后小口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江空,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这手段……不是元素力。”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也不是仙家惯用的术法。”
她盯着江空,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方才你御风而行,本仙还以为是风元素用得精妙。现在看你这取水煮茶的手段,倒是和元素力完全不同。那股白色的力量,是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
“还有刚才山顶上那股波动——本仙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修炼的法门。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完全不给江空插嘴的机会。
旁边,申鹤也端起了茶杯。
她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江空身上。
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只是偶尔看他一眼,然后又移开视线。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物件,又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