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盘坐在山顶巨石上,双目微阖。
帝君赠予的那颗宝石已经化作纯粹的岩元素力,被负岳尽数吸收转化。此刻他体内的灵海之中,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翻涌,比之前壮阔了十倍不止。
那些灵素在经脉中奔流,每运转一圈,就凝实一分。它们汇聚到丹田处,围绕着那颗浑圆的金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金丹轻轻旋转,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江空知道,时机到了。
第九境金丹之后,便是第十境元婴境。
这一步,是将金丹化开,蕴育出本命元婴。从此之后,修士便有了第二条命——肉身损毁,元婴尚可逃遁;元婴不灭,便有重来的机会。
大多数修士只能择其一——或走阳神之路,或走阴神之路。
但他不一样。
他有地剑负岳,属阳,厚重如山;有风剑流云,属阴,灵动如风。阴阳俱全,便可尝试同时蕴育阴神与阳神。
江空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体内。
他开始催动金丹。
那颗浑圆的金丹开始缓缓旋转,越转越快。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洞府。
然后,金丹开始消散。
不是崩碎,而是像冰融化成水,像云散成雾。那些金色的光芒从金丹表面剥离,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洞府中飘散。
光点越聚越多,最后汇聚成两团光影。
一左一右。
左边那团光影厚重沉凝,泛着淡淡的金色,偶尔有黑光闪过——那是地剑负岳的气息。
右边那团光影灵动飘逸,泛着青白色——那是风剑流云的气息。
两团光影缓缓凝聚,渐渐成形。
先是躯干,然后是四肢,最后是面容。
两个小孩出现在洞府中。
他们只有巴掌大小,眉眼间与江空有七八分相似,但稚嫩得多。一个神情沉稳,一个眉眼灵动。
两尊元神的本相,皆是持剑童子。
左边那个沉稳的,双手握着一柄漆黑厚重的剑——负岳。他身边还悬着另一柄剑,赤红如火,却暗淡无光,处于沉睡之中。那是火剑燎空。
右边那个灵动的,双手握着一柄青白色的剑——流云。他身边也悬着另一柄剑,湛蓝如水,同样暗淡无光。那是水剑藏渊。
四柄剑,两醒两眠。
两个童子,一左一右,守在洞府之中。
他们睁开眼睛,看向江空的心念化身。
那目光里,有孺慕,有亲近,还有一丝孩童般的好奇。
元婴境,成。
就在这一刻,外界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山顶之上,忽然风起云涌。
那些原本平静的白云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江空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中心处隐约透出金色的光芒。
风声呼啸,却并不狂暴。那风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在吟唱,又像是在欢呼。
周围的树木开始无风自动,枝叶轻轻摇曳。那些翠绿的叶片上,竟然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一闪一闪,像是无数只萤火虫栖息在枝头。
山间的溪流也变了。水流变得更加清澈,水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雾气,那雾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更远的地方,几只野兔从洞穴里探出头,朝着这个方向张望。几只飞鸟落在附近的树枝上,也不再鸣叫,只是静静地歪着头看着。
方圆数里之内的生灵,都若有所感。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风停了,云散了,叶片上的金光消失了,溪流也恢复了原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江空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神光内敛,幽深如井。但仔细看去,眼底深处隐隐有金青二色流转,那是阴阳两尊元神留下的印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感觉……很好。
他正准备离去,忽然听见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
一只仙鹤从天边飞来,落在他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峰上。
那仙鹤体型修长,姿态优雅。羽毛以淡蓝色和白色为主,胸前有对称的淡蓝色花纹,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图案。脖子上有一圈黄色的羽毛,鲜艳夺目,像是戴了一条金色的围脖。
它的嘴是棕黄色的,长而尖。眼睛是红色的,像是被什么晕染过,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灵性。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顶——黑色的冠羽上有着奇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还伴有两根长长的羽毛垂在脑后,随风轻轻飘动。
江空看着那只仙鹤,眼睛一亮。
“哇!好大的鸟!”
那仙鹤闻言,原本优雅的姿态僵了一瞬。
它转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江空,里面写满了不满。
然后它开口了——真的是开口了,鸟嘴里吐出人言:
“放肆!”
声音清越,带着几分薄怒。
“本仙乃是留云借风真君,你这小辈,好生无礼。”
江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留云借风真君,璃月仙众之一,擅长机关术,性格……有点傲娇。
他连忙作揖,态度诚恳。
“原来是留云借风真君当面,是在下唐突了。在下一介山野之人,见识浅薄,还请真君勿怪。”
留云真君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
它从山峰上飞下来,落在江空旁边的一块岩石上,歪着头打量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
“方才本仙在洞府之中,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波动。出来一看,发现这周遭元素紊乱贫弱,却隐隐有威光发出。”
它顿了顿。
“是你这小子做的吧?”
江空点点头,也不隐瞒。
“晚辈见此处人烟稀少,是清修良地,遂在此修炼。没想到惊扰了真君,还请真君勿怪。”
留云真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这小子修的法门倒有些古怪,不像是元素力,也不像是寻常的仙家手段。”
它歪了歪头。
“莫不是什么隐世的修行大家族出来的?”
江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一些旁门左道罢了,上不得台面。”
留云真君轻哼一声,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但它没有追问。
它转过身,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本仙虽喜欢安静,但也不反感热闹一些。”
它回过头,看着江空。
“你既来此,不如去我那奥藏山坐坐?”
江空愣了一下,然后欣然接受。
“真君相邀,敢不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