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的码头上,人来人往。
搬运工的号子声,小贩的吆喝声,海浪拍打石岸的哗啦声,混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码头边缘,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或者说,看起来年轻。
他身着一袭深棕色的长袍,衣料考究,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纹路。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革带,挂着几枚古朴的玉佩,随着海风轻轻晃动。长袍的下摆处,隐约可见用金线绣成的龙鳞纹样,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的头发很长,从头顶披散下来,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一缕。那发色极为特别,从发根的深褐色渐渐过渡到发尾的橙红,像是丹霞地貌的渐变色彩,又像是夕阳映照下的山峦。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而沉静,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抹橘红色的眼影,给他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韵味——像是古老画卷中走出来的仙人,又像是久居人间的隐士。
他就那么站在码头边,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海面。
海天相接的地方,原本压着一片乌沉沉的云层,电光隐隐,雷声隆隆。但就在刚才,那片乌云忽然像是被什么力量驱散,从中间开始向四周消散,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重新洒下来,海面恢复了平静。
他盯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
那里是孤云阁。
那个方向,刚才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波动。很轻,很淡,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感觉到了——那是一股力量,不属于元素力的力量,却又能调动元素力。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
“有点意思……”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钟离客卿!”
一个年轻的女孩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在他身边停下。她穿着一身往生堂的制服,黑色的短打,腰间系着白色的布带,一看就是往生堂的仪官。
她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钟离客卿,可算找到您了!”
钟离转过身,看向她,微微颔首。
“何事?”
那仪官喘了几口气,说:
“堂主正在找您!马上就到您该给仪官们说书讲学的时间了,大家都等着呢!”
钟离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知道了。这便回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孤云阁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抬脚往码头里面走去。
那仪官跟在他身边,小声嘀咕:
“客卿,您怎么一个人跑到码头来了?让我们好找……”
钟离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走得稳如磐石。长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那些龙鳞的纹样在阳光下忽隐忽现,像是活过来一样。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码头的街巷中。
同一时间,石门。
荧和派蒙走在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派蒙飘在前面,手里拿着那片镜片,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咦”“哦”的声音。
荧跟在后面,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这个大叔没有幻想朋友……那个大婶也没有……那几个小孩有!哇,是个小兔子!”
派蒙兴奋地指着不远处几个正在玩耍的孩童。
荧走过去,敲了敲她的脑袋。
“派蒙,不要拿那个镜片到处看人,很不礼貌的。”
派蒙捂住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我就是好奇嘛……”
她把镜片收起来,塞进荧的包里。
“嘿嘿,没想到丽莎为了感谢我们帮忙收集实验数据,把这个镜片留给我们当纪念了。”
荧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派蒙飘在她身边,看着前方的路。
“说起来,前面就穿过石门了,再往前走就是璃月的地界了呢。”
荧看着远处的山峦,点了点头。
“不知道璃月是个怎么样的国家……”
派蒙想了想,说:
“我听说璃月是契约之国,岩神是七神中最古老的一个。那里的人都很会做生意,满大街都是商人和店铺……”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到了石门附近。
路边出现一个熟悉的茶摊。
几张简陋的木桌,几条长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茶摊后面,摇着蒲扇,悠然自得。
老周叔。
荧看了一眼茶摊,又看了看天色——太阳正烈,走了一路也渴了。
“歇会儿吧。”
她走到茶摊前,在长凳上坐下。
派蒙飘过去,也跟着坐下——准确说是悬在长凳上空。
老周叔看见她们,笑着站起来。
“两位客官,喝茶吗?”
荧点点头。
“来两碗大碗茶。”
老周叔应了一声,拿起茶壶,倒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茶,端过来放在桌上。
荧端起碗,喝了一口。
茶汤清亮,微苦回甘,解渴得很。
派蒙也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荧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茶客——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脚夫,正蹲在一边喝茶聊天;还有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正在整理担子上的货物。
他们的穿着都差不多——短褂,长裤,布鞋,头上包着布帕,或者戴着草帽。
荧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派蒙,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看向老周叔,问:
“老伯,璃月人都这么穿吗?”
老周叔捋了捋胡须,笑着点点头。
“差不多吧,都是这种短褂长裤,方便干活。怎么,客官是第一次来璃月?”
荧点点头。
派蒙凑过来,一脸得意地说:
“作为你的好向导,我已经做好功课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卖弄:
“现在璃月人普遍穿的叫做‘褂子’,短款的对襟衣服。像江空那样穿的,是长衫,还要盘发用簪子——那是古璃月人的穿法,现在很少见了。”
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老周叔在旁边听着,忽然愣了一下。
他看向荧,问:
“你们说的江空,是不是一个穿黑衣、佩长剑的少侠?”
荧抬起头,看着他。
派蒙也愣住了。
“啊?老板,你认识他啊?”
老周叔捋了捋胡须,呵呵笑起来。
“我和他是老交情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只是前段时间不小心把他忘了……”
荧:“……”
派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荧缓缓开口:
“江空这家伙真是恶劣,还忽悠老人家……”
派蒙用力点头。
简直不当人子!
老周叔看着她们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那少侠人挺好的,上次我请他,还给我留了茶钱。就是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荧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茶。
她心想:那家伙,肯定又跑到哪个角落里搞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