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结束后的第二天，阳光正好。
荧和派蒙在蒙德城转了一圈，最后在老地方找到了温迪。
老地方是蒙德教堂前的广场，那座巨大的风神像脚下。但温迪没在广场上，而是在更高处——神像托举着的巨大手心里。
派蒙仰着头，看着那个坐在神像手心里的绿色身影，有点心虚。
“我们这样爬到神像上，会不会不太好？”
温迪朝她们挥了挥手，笑嘻嘻地喊：
“没事没事的！这里本来就是蒙德的景点之一嘛！”
荧想了想，开始往上爬。
派蒙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神像的手心很大，足够三四个人并排坐着。温迪已经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正晃着腿，手里拎着一个酒瓶。
派蒙爬上来，一眼就看见那个酒瓶。
“卖唱的，原来杰克已经把酒给你送过来了啊？”
温迪点点头，举起酒瓶对着阳光看了看。
“是送来了。杰克这家伙，说什么珍贵好酒……”
他翻了个白眼。
“结果就只是半瓶苹果酿而已嘛！”
派蒙忍不住笑了。
荧在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风景。从这里望出去，整个蒙德城尽收眼底——红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暖意，灰色的城墙蜿蜒起伏，远处连绵的青山如黛，更远处的龙脊雪山覆盖着皑皑白雪，在蓝天下格外醒目。
风从广场吹来，带着教堂钟声的余韵，悠远而宁静。
温迪也安静下来，看着同样的风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第一次在这儿看风景的时候，我还不是【这副模样】……”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温迪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们。
“呀？你们怎么这么平淡？”
派蒙摊了摊手。
“呼呼，你的老底，江空那家伙已经给我们透过了！”
荧补充道：
“他也只说了一部分。说你是借用了别人的样子显现的，还说你以前和隔壁的【岩神】有过小矛盾来着。”
温迪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释然。
“在你们那位小伙伴面前，还真是没什么秘密。”
派蒙说：“他说他其实也有很多不知道的。而且有些知道的，你们这些人不说，他也不说，这样荧的旅行才更有意思。”
温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那他有告诉你们，我从友人那儿学的歌吗？”
派蒙挠了挠头。
“好像没有。我没见那家伙说过歌一类的东西，话本小说倒是有些。”
温迪笑了笑，没说话。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微风，美酒……这样的时刻，总会让我想起那首，从他那里听来的歌。”
荧看着他，没有打扰。
派蒙也安静下来。
温迪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哼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飞翔吧，飞翔吧……”
“像飞鸟那样……”
“代我看看这个世界……”
“代我飞到高天之上……”
歌声飘散在风中，和着远处传来的钟声，悠远而绵长。
荧看着他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怀念，有感伤，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派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风吹过神像的手心，吹动三人的发丝。
远处，一只鹰掠过天际，消失在云层中。
同一时间，璃月港。
江空推开旅店的门，伸了个懒腰。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看了看天色——不早不晚，正适合出发。
今天要去孤云阁。
找牢岩谈谈心。
虽然可以直接飞过去，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坐船。
一来，确实许久没有乘船了。二来，在船上感受海风海浪，看看海鸟，比在海上飞来飞去惬意多了。
他沿着石板路往下走，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万民堂附近。
一个熟悉的小摊摆在路边。
苏二娘小吃摊。
几张简陋的木桌，几条长凳，一个妇人正在案板前忙活。她约莫四十来岁，头发用布帕包着，腰间系着围裙，手上沾满了面粉。
案板上摆着一排刚包好的摩拉肉，白白胖胖的，等着下锅。旁边的炉子上，一口平底锅正滋滋作响，金黄色的饼在油里翻滚，香气飘得老远。
几个客人坐在长凳上，捧着饼大口大口地吃着，满嘴流油。
江空走过去，那妇人抬起头，笑着招呼：
“客官，要点什么？”
江空看了看摊子上摆着的食物——一摞金黄色的饼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摩拉肉，来几份。”
苏二娘利落地从锅里夹起几个刚出锅的，用油纸麻利地包好，递给他。
“刚出炉的，趁热吃！一份40摩拉，您要几个？”
江空接过，数了数手里的摩拉。
“来六个吧。”
他从怀里摸出240摩拉，放在案板上。
苏二娘接过钱，笑着点点头。
“好嘞！六个摩拉肉！”
她又多包了一个，塞进江空手里。
“这个送您，头回来吧？尝尝我的手艺！”
江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了。”
他拿着油纸包，一边走一边打开一个。
饼皮酥脆，层层分明，咬下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里面的肉馅大块饱满，汁水丰富，混着饼皮的麦香，在嘴里爆开。
他又咬了一口，边走边吃。
穿过几条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码头到了。
这里比绯云坡和吃虎岩都热闹。宽阔的石板路上人来人往，挑担子的货郎，扛货包的工人，吆喝的小贩，还有三三两两的旅客。
路边摆满了摊子——有卖鱼的，竹筐里装着刚打上来的海鱼，银光闪闪；有卖贝壳的，五颜六色的贝壳串成风铃，随风叮当作响；有卖海产的，干贝、虾米、海带，堆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海水的咸腥，鱼虾的鲜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
海港里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渔船，窄窄的船身，高高的桅杆；有货船，宽大的甲板上堆满了货物；还有几艘客船，船身刷得光亮，挂着鲜艳的旗帜。
江空走到码头边缘，看着眼前的海面。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远处海天相接，几朵白云飘在天边。海鸥在头顶盘旋，偶尔俯冲下去，叼起一条小鱼。
他咬了一口摩拉肉，在码头上慢慢走着，看着那些忙碌的船工和往来的船只。
走了几步，他看见一艘船正靠在码头边，船夫正在收拾船上的东西。
那船不大，但看着很结实。船身是深褐色的木头，船舱不大，船头有一块平整的地方可以坐人。船帆已经收了起来，几根缆绳系在码头上的石墩上。
船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挽着裤脚，正弯腰整理渔网。
江空走过去，在船边停下。
“老伯，孤云阁走吗？”
那船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去！客官要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