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意柔抬起泪眼,楚楚可怜。
“我怎敢欺瞒您?我一介孤女,实在是无路可走,这才被迫无奈骗人……”
说着,她苦涩一笑。
“幸而当初在醉仙楼救了您,如果没有这功劳,我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凤青晗神色复杂,皱眉道:“别哭了,这些都过去了,只是陆长川已是废人,你肚子里又没了孩子,等真相大白那天,我怕陆家会迁怒你。”
柳意柔的肚子,可是陆家如今唯一的指望。
如果被陆家知道,柳意柔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们,柳意柔有九条命,怕都不够死的!
柳意柔跪行上前,泪如雨下地抓住他的袍子。
“如今我唯一的指望就是三皇子了,我是安国公府的女儿,只要三皇子能为我做保,让我回归余家,陆家自然也就无法再奈何我……”
陆长川形同太监,陆家如今无钱无权,更没了希望。
只有赶紧和陆家撇清关系,才是唯一的出路!
凤青晗面色冷沉,抬手把她扶了起来。
“罢了,陆长川当初人品败坏,强要了你,你做这些实属自保。
我会尽快告知余家,让他们来认你回去。”
柳意柔喜不自胜,破涕为笑道:“多谢三皇子,只要您肯帮忙,我就能脱离苦海了……”
有了凤青晗这位三皇子做保,回余家的路必然更加顺畅。
凤青晗缓缓吐了口气,问道:“你身上可有什么信物?我一并拿去余家,也好让他们信服。”
柳意柔犹豫片刻,拿出那块双鱼玉佩,交给了凤青晗。
翌日下午,陆长川才醒转过来。
“水,水……”
秋心正打盹儿,听到那微弱沙哑的声音,顿时惊醒。
她倒了杯温水,又连忙叫醒赵春雪:“夫人,世子醒了,醒了!”
赵春雪照顾了他一夜,熬得眼下乌青,神志不清,听秋心说陆长川醒了,赶紧揉了揉眼睛,起身去看。
“长川,你现在感觉如何?是谁伤了你?”
陆长川死气沉沉地躺着,看着床帐。
听到赵春雪的话,呆滞地扭过头来。
“娘,娘……我这是怎么了?下面怎么这么疼?”
见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赵春雪潸然泪下。
“长川,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想到陆长川的伤,她这个做母亲的痛彻心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长川疼得眉头紧锁,拼命回忆。
“我记得,自己喝了酒,来找新月……”
“然后呢?是不是沈新月那个贱人伤了你?”
赵春雪擦去眼泪,竖起耳朵,催促道。
陆长川思索良久,摇了摇头,“新月怎么会伤我?是,是有人闯入,是个黑衣人,他同我斗了许久,新月当时在沐浴……”
虽记不得当时的画面,可他脑海里有这段记忆。
他受伤倒地,沈新月来救,跟他说了什么,也记不得了。
赵春雪跌坐在椅子上,目眦欲裂。
秋心松了口气,道:“夫人,妾身说了,少夫人同世子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怎么可能做出伤害世子的事?”
“新月……”
陆长川喃喃地说出这两个字,抬眸问道:“娘,我到底怎么了?”
“孩子,你,你……”
赵春雪扑到他身上,嚎啕大哭:“你被贼人伤到了根基,以后怕是,怕是再也没办法开枝散叶了……”
赵春雪痛哭流涕,万般不忍地看着自家儿子。
陆长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怎么会这样……我,我将来还如何见人?!”
他堂堂七尺男儿,陆家嫡长子,唯一的根苗儿。
可如今,陆家却绝了后……
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他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
赵春雪抽泣着,替他擦去眼泪。
“不过你也不用太伤心,昨晚孙大夫已经替柔儿诊断过了,柔儿肚子里是个男胎,你很快就要有儿子……”
秋心在背后撇嘴。
柳意柔坏了男胎,将来必会成为陆家的心尖儿宠,到时候,兴许连沈新月都得让着她……
柳氏那个贱蹄子,还真是好命!
陆长川紧紧地抓住赵春雪的胳膊,问道:“母亲,新月呢?我要见新月!”
赵春雪连忙吩咐下人:“去,请少夫人过来。”
秋心道:“夫人,妾身去吧。”
赵春雪才不在乎谁去请,她只顾着心疼陆长川。
“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咱们陆家好不容易要有起色了,怎么就碰上了这等事……”
陆长川木然地躺着,看着头顶的幔帐。
宴席上,他喝了不少酒,已经有些醉了。
他想借着酒劲儿来找沈新月圆房,就是盼着将来能重修旧好。
可没想到,竟遇到了歹徒,且那歹徒凶狠地伤了他那里……
赵春雪哽咽道:“那歹徒本是冲着摄政王来的,只是没能得手,临走时,就伤了你泄愤,还杀了两个山庄的侍卫……
我陆家遭此大难,都是被牵连的,从此以后,摄政王和三皇子,对咱们无有不从的……”
沈新月抬步进来,冷声道:“母亲说的是,只凭王府和三皇子对陆家的愧疚之心,也会善待夫君,善待陆家。”
听到沈新月的声音,陆长川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回了神。
她一身水白色绣青竹纹的锦裙,头上戴着金玉簪,耳坠明珠,清新绝俗,又矜贵冷艳。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夫君,你现在感觉如何?”
沈新月在床边站定,神色平静地问。
陆长川看着她漆黑冷静的双眸,心底莫名生出惧意。
“新月,你,我都这样了,你怎么不在这里照顾我?”
他醒来,只看到了母亲和秋心。
柳意柔也就罢了,怀有身孕,不宜侍疾,可沈新月又是何故?
沈新月讥讽一笑,看向赵春雪。
“夫君,是母亲信不过我,她怀疑是我害了你,这才不肯让我给你医治,更不肯让我照顾你。”
说罢,问赵春雪:“母亲可问过夫君了?事实真相如何?”
赵春雪道:“长川说了,确实不是你害的他……”
说罢,又气道:“长川受伤,我着急上火,这才怀疑你,你总不至于跟我计较这些吧?”
沈新月淡淡一笑。
“我当然不愿意同母亲计较这些,可我气您耽误了夫君的治疗时机。”
沈新月话一出,一屋子人都安静下来。
赵春雪心中忐忑,只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长川眼皮直跳,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他挣扎着仰起头,不安地问沈新月。
“什么治疗时机?”
沈新月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夫君,你还不知道吧?若是时机恰当,断手断指这些都可以接上的,那处也一样。”
“如果昨晚祖母和母亲没有阻止,凭我的医术肯定能帮夫君接回来。”
“可惜啊,你们不信我,硬生生地让夫君做了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