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月面露惊色。
旋即,又委屈万分地开口:“祖母,您还是不肯信我吗?”
老太君重重地拍在小桌上,怒道:“是你执意要让我们来连城山庄,长川又是在你房中出事……你让老身如何不怀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一双看不清的大手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步步地把陆家送进深渊!
沈新月眼底浮上泪光,单薄的身体倔强地站着,如同青松翠竹。
“您要是不信我,尽可让人查就是……三皇子那边肯定会有进展,至于夫君那边,醒来也肯定能证明我的清白!”
“你……”
老太君不甘心地问:“真不是你?”
沈新月摇头,“祖母若是想冤枉我,那我百口莫辩……”
老太君思索片刻,又安抚她。
“老身年纪大了,容易多思。长川又出了这样大的事,我自然看谁都像贼人,你别放在心上就是。”
沈新月哽咽道:“祖母疼爱夫君我很理解,我心里也很痛,可眼下最重要的是一致对外,绝对不能让敌人把我们各个击破。”
“你这番话说得有理。”
老太君道:“你苦心孤诣为长川筹谋,老身不该怀疑你。”
沈新月说的没错,等陆长川醒来,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沈新月上前,欲言又止。
“祖母,孙媳也有事要跟您说。”
老太君问道:“什么事?”
沈新月眸光清冷,低声道:“不是孙媳挑唆,或者不信妹妹,可我之前试过妹妹脉搏,她并没有身孕。”
“什么?!”
老太君惊叫起来,怒道:“沈新月,你未免也太善妒了!孙大夫才说过柔儿怀有男胎,你又来老身这里说嘴,你,你……”
老太君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对沈新月越发失望。
青莲嬷嬷赶紧上前,轻拍她后背。
“老夫人,您别急,先听少夫人说说缘由吧。”
沈新月缓缓坐下,喝了口茶。
“祖母,刚才前面的形势,您还没看清吗?三皇子处处护着妹妹,分明跟妹妹是一伙儿的。”
沈新月声音平静,却格外让人信服。
“如今被贼人残害,将来恐怕再难有子嗣,柳氏的肚子成了唯一的指望,祖母不愿意信我,我当然理解。”
“可无论祖母信或不信,事实都是如此,等回陆家之后,祖母让人一查就明白了。”
老太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似在思索。
青莲嬷嬷却忍不住了。
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老太君,少夫人说的有理,除了柳少夫人常用的那位大夫,她从不肯让任何人给她把脉。”
“胡说,你们串通一气,想要气死我!”
老太君气急攻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青莲嬷嬷吓坏了:“老太君,老太君您怎么了!”
随后,又着急地看向沈新月。
“少夫人,您快救救老太君!”
沈新月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起身道:“祖母不信我,我给她治病,只会让她越发提心吊胆。”
随后,吩咐喜鹊。
“你去请孙大夫他们过来。”
“少夫人别急,奴婢一定快去快回。”
喜鹊快步跑出去叫人了,沈新月神色冷淡地站在一边,不肯上前一步。
老太君虚弱地哀嚎着,依然不忘指着沈新月骂。
“你,你这个善妒的女人……你就是,见不得陆家好……”
沈新月轻笑:“老太君,是非曲直终有真相大白那天,您现在骂我,来日只会恨自己看清的太晚。”
青莲嬷嬷急道:“少夫人,老太君这么大年纪了,又吐了血,您何必同她计较?”
“嬷嬷,我不是计较,是怕哪里做的不好,被冠上一个残害祖母的罪名。”
沈新月不急不缓,道:“所以啊,还是等孙大夫他们过来的好。”
孙大夫很快来了。
他一路小跑,累得满头大汗。
给老太君针灸,煎药,安顿老太君睡下之后,他才擦了擦汗,叹了口气。
沈新月依旧给了赏钱。
“孙大夫辛苦了,今晚真是麻烦您了。”
“多谢少夫人,您真是太客气了。”
孙大夫感慨万千,道:“按理来说,您医术高明,何不亲自给老太君诊病?”
沈新月坦然道:“祖母不信我,我若是出手,只会让她老家人徒增担心,这才劳烦孙大夫过来一趟。”
“哎……”
孙大夫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老夫已经告老还乡了,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到时候,您得请张大夫来照顾老太君了。”
沈新月眼神一动,关切地问:“告老还乡?怎么这么突然?”
孙大夫避开她的视线,笑着道:“老夫年事已高,老眼渐花,不能再侍奉三皇子了。”
沈新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让喜鹊送他回去。
老太君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青莲嬷嬷出来,屈膝行了一礼。
“少夫人,您方才说柳氏的身孕是假,可有把握?”
沈新月颔首:“这种事,我没必要骗她。”
青莲嬷嬷脸色难看:“正如您所说,终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如今世子和老太君接连倒下,等时机成熟时,奴婢会劝劝老太君的。”
——蒹葭院。
门前,凤青晗站在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柳意柔出来,屈膝行礼。
“柔儿见过三皇子。”
凤青晗回过头来,脸色阴沉如水。
“柔儿,你竟假孕欺骗陆家……这到底是为何!”
孙大夫私下与他说了,柳意柔并无身孕。
孙大夫一生正直,为了此事心中不安,甚至闹到告老还乡的地步……
柳意柔面色变了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声音哽咽,哭得梨花带雨。
“三皇子恕罪,柔儿实在是被迫无奈……”
凤青晗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冰冷陌生:“被迫无奈?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时至今日,他才恍然觉得,自己竟从没有真正了解过柳意柔。
柳意柔抽泣着道:“您也知道,当时我从江南小镇来投亲,只身一人,无依无靠地在陆家……”
“陆长川仗势欺人,屡次对我示好,都被我拒绝。”
“可新婚夜那晚,沈新月远走云州,他盛怒之下就强占了我,还对外说,是我勾引了他……”
柳意柔双眼通红,声音颤抖:“他强占我的身体倒也罢了,可又怕得罪了沈新月和沈家,想要杀我灭口……我只能装作有孕,才勉强保住性命!”
凤青晗听得浑身泛冷,将信将疑地望着她。
“柔儿,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没有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