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月坦然开口。
“我倒是想给妹妹把脉,可她避我如虎狼,从来不肯让我碰她。”
柳意柔愤然地看向沈新月。
“我的身孕才三月有余,胎像还不够稳固,而姐姐恨我入骨,又擅长医术,不敢让姐姐碰,是怕姐姐趁机害我和孩子!”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沈新月神色讥讽:“看来妹妹自认为对不住我,才时刻避着我。”
“你……”柳意柔被怼得张不开嘴,愤然地捏紧了手指。
凤青晗脸色青黑,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他深深地看了孙大夫一眼,沉声道:“孙大夫,你如实说就是,没什么可怕的。”
“是。”
孙大夫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道:“从脉象来看,柳少夫人确实有了三月有余的身孕,是个男胎。
不过她脉象虚弱,方才又受了惊吓,现在胎像不稳……”
陆老太君欣喜若狂,浑浊的眼底浮上欣喜的眼泪。
“佛祖保佑,我陆家有后了!”
赵春雪也喜极而泣,“我就说上天肯定会眷顾我们,不让陆家绝后的……”
沈新月漆眸眯起,眼神如刀地看向孙大夫。
“孙大夫,你确定吗?别因一时疏忽,坏了一世英名。”
沈新月声音凌厉,眼神慑人,压迫感十足。
孙大夫头低垂得越发厉害,冷汗直下地道:“少夫人,老夫确定……”
他声如蚊蚋,心里苦不堪言。
他倒是想说实话,可这位柳少夫人,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
方才,三皇子又给了他十足的暗示,他根本不敢说实话。
可……沈少夫人医术高明,知道真相是早晚的事。
等陆家发现真相的那天,他多年名声也就毁了!
沈新月冷笑。
“妹妹怀有男孩是好事,喜鹊,去拿十两赏钱给孙大夫他们,犒劳他们今晚辛苦。”
孙大夫连忙拒绝。
“多谢少夫人好意,只是我等也能保全陆世子,实在是承受不起如此赏赐。”
“既给了,你们安心收着就是。”
喜鹊把银子分别塞给两人,说道:“我家少夫人可不是小气之人。”
“……多谢少夫人。”
孙大夫接过,一脸愧疚。
另外一位张大夫接过来,却很坦然:“多谢少夫人,我等必然尽心尽力照顾陆世子。”
凤凌夜觉得无趣,摇头道:“本王乏了,回去歇息了。”
今晚这一出大戏,简直是热闹极了,这次算是没白来。
至于剩下的戏份,终归能看到的,不过这场戏具体什么时候结束,还是要看沈新月的安排。
“恭送摄政王。”
一屋子人纷纷行礼,目送凤凌夜消失在夜色里。
凤青晗面色铁青,道:“山庄里发生了这等事,也是那些侍卫照顾不周,我这就让人彻查,一定还长川一个公道。”
“多谢三皇子,我陆家本就孤苦无依的,长川又变成了这样……”
赵春雪哽咽不已,痛心疾首地道:“如今只剩下一家子女人,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您了。”
凤青晗握紧拳头,保证道:“侯夫人放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老太君面色惨白,有气无力地恳求道。
“三皇子,长川身体受伤之事,能否封锁消息,不往外传?否则,我陆家就真的完了……”
要是此事泄露出去,那陆家人再无颜面出门,怕是要彻底沦为京城笑柄!
凤青晗愧疚地道:“老太君,您放心,我这就让人封锁消息,半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
“多谢三皇子。”
凤青晗搀扶着她坐下,叮嘱道:“您也别太伤心了,身体最重要。”
老太君应下。
侍卫从凤临安处回来,禀报:“三皇子放心,大皇子那边没什么异常,他喝多了酒,正安睡呢。”
凤青晗冷冷点头,眼底怒火凝聚。
“不知哪个胆大妄为的在作祟,等抓住了他,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接管山庄几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可今晚,先是凤凌夜被刺杀,又是陆长川被阉割……就差天塌了!
凤青晗留下几个侍卫把守,很快离开。
孙大夫跟过去,面色为难。
“三皇子,老朽年事已高,想告老还乡了,还请您恩准。”
凤青晗一愣,问道:“怎么这么突然?是因为柔儿的事?”
“这……”
孙大夫心中忐忑,还是说道:“跟柳少夫人无关,是老朽年纪大了,实在无法再为您效力。”
凤青晗道:“孙大夫,我知道你一生清白坦荡,你就实话告诉我吧,柔儿到底有没有身孕?”
对于此事,他也有些捉摸不定。
孙大夫摇头:“三皇子,柳少夫人根本没有喜脉……”
凤青晗俊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沉默良久,道:“你去找账房,多支取一年例银回乡去吧,也够你养老了。”
“使不得,老朽只要自己应得的那份儿即可。”
凤青晗执意多给他一年例银,孙大夫也没有再拒绝。
孙大夫走了之后,青锋上前,低声问:“三皇子,可要……”
凤青晗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去。
“去吧,看紧些,等他回乡路上再动手,务必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柔儿是他的救命恩人,装有孕骗人,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须得为她清扫障碍,绝不能让她身败名裂!
宜春居。
沈新月眼神冰凉,扫过在场众人。
“祖母和母亲疑心于我,我留下照顾夫君,你们怕是也不放心,不如就你们留下照顾,如何?”
赵春雪“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怒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你丈夫都这样了,你还想要偷奸耍滑!”
沈新月挑眉,轻笑。
“瞧您说的,方才我要救治夫君您都不肯,难道现在又信我了?”
赵春雪嘴唇动了又动,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老太君脸色阴晴不定,缓缓开口。
“长川受伤,新月受了惊吓,柔儿又怀有身孕,都不适合照顾长川。”
话还没说完,赵春雪就一脸震惊:“母亲,你怎么还护着她……”
老太君眼神阴狠,盯着她道:“他是你儿子,你亲自照顾,老身才能放心!”
随后又道:“秋心,你也留下帮你婆母。”
秋心屈膝行礼,乖巧地道:“妾身遵命。”
老太君视线移向沈新月,声音冷沉:“新月,你去我院子里休息,老身还有些话要问你。”
沈新月搬去老太君所住青竹院。
老太君坐在昏暗的灯下,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浑浊的眼底满是阴狠。
“新月,你实话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你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