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问号在新兵们脑中炸开,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看不懂”。
一些胆小的甚至缩了缩脖子,生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冲突。
而站在前排和侧面的那些老兵骨干,反应则更加复杂。
罗刚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
这小子,果然不安分!
连长好不容易把气氛调动起来,他就要出来搅局?
就算是背后有关系,但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陈阳则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隐隐的期待,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些。
其他几个老兵也大多面露不解,他们只知道王昊天“有关系”,甚至可能跟连长是旧识,但绝想不到他会在这种正式场合,以这种方式突然“登台”。
他要说什么?
表功?
炫耀?
还是……
真的如罗刚所想,是要捣乱,打乱连长的节奏?
在无数道含义各异、却同样充满探究和压力的目光注视下,王昊天走到了空地中央,在连长吴亮身侧约一米处站定。
他没有看吴亮,也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缓缓地、极其标准地转过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全体新兵,以及站在侧面和前排的那些老兵骨干。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下颌微收,目光平静而深邃,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脸。
然后——
“唰!”
他抬起右臂,五指并拢,指尖对准太阳穴,干净利落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流畅,力道刚劲,带着一种久经训练、刻入骨髓的军人仪态,与他平时那副懒散模样判若两人!
这个军礼,如同一个更加明确的信号,让原本还有些窸窣声的俱乐部,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敬礼的身影。
礼毕。
王昊天放下手臂,重新站好。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然后,用那种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稳重、清晰、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了俱乐部里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重新,给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确保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我叫王昊天。”
“现任,三班班长。”
前两句还很正常,但接下来——
“曾服役于,我们七十三集团军,特种大队。”
“现改编为,集团军特种作战旅。”
“!!!”
“特种大队”?!
“特种作战旅”?!
这两个词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俱乐部里轰然炸响!
新兵们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许多人下意识地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这个……
这个把他们班长踹进医院、在靶场上用连发打满环、平时吊儿郎当、被全营老兵私下议论“有关系”的刺头新兵……
他说他曾经是……
特种作战旅的兵?!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听错了!或者……
他在吹牛?!
开这种国际玩笑?!
“我是不是幻听了?他……他说他以前是特种大队的?!”
一个新兵压低声音,颤抖着问旁边的同伴。
“不……不知道啊!这……这说错了吧?”
“他不是新兵吗?难不成是二次入伍的兵?”
同伴同样一脸骇然,声音发飘。
“我的天…… 特种作战旅…… ”
“那不就是我们刚才在等的…… 他来自那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哪有这样的特种兵?!”
低低的、充满怀疑和混乱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新兵队伍中迅速蔓延开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这太离谱了”。
而三班区域,反应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李大蛋憨厚的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牛眼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被雷劈中。
张伟苍白的脸瞬间涌上激动的潮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死死攥着拳头,眼神里是混合了狂热崇拜!
第一次这么正式听着王昊天的介绍,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虎虽然极力保持着冷静,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瞳孔也剧烈收缩了一下,一直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口无声的浊气。
所有之前的疑惑、猜测,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最震撼、也最合理的解答。
他看着台上那个身影,眼神复杂,有释然,有敬佩,也有一丝被彻底碾压后的服气。
其他几个三班新兵也差不多,一个个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互相看着,都想从对方脸上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而缩在角落的赵铁锋……
在听到“特种作战旅”几个字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魂灵,原本还残留着一点不甘和屈辱的眼神,瞬间变得彻底空洞、灰败。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背脊佝偻,脑袋深深垂下,几乎要埋进胸口。
最后一丝想要对抗、想要翻盘、想要证明自己比王昊天“更懂带兵”的可笑念头,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原来……
他真的是从那里出来的。
难怪……
难怪他认识贾班长,难怪连长对他那种态度,难怪陈阳对他那么恭敬,难怪他身手那么好,枪法那么准,带兵……
虽然方式奇怪,但效果就是惊人……
自己之前所有的愤怒、不甘、轻视,此刻回想起来,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自量力。
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对着呼啸而过的坦克挥拳。
赵铁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是羞愤,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的无力和苍凉。
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并拢的膝盖,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能吸走他所有的尊严和存在感。
人家兵龄比自己都大,所以自己到底在争什么?
王昊天将台下这瞬间爆发的、海啸般的震惊和混乱尽收眼底,脸上依旧平静。
他等了几秒,让这爆炸性的信息稍微沉淀,然后,继续用那种清晰稳重的语调,抛出了更具体、也更具有冲击力的信息:
“服役期间,参加过集团军、战区组织的数次重大演习。”
“曾代表部队,赴国外参加国际特种兵比武。”
“大大小小军事技能竞赛,参与不下十次。”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荣获,个人二等功,一次。”
“集体三等功,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