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青年模样的隋随元青,在得知自己父亲的死因之时还能忍住,看他若无其事、一脸平静的模样彻底崩溃了。

他歇斯底里质问他,“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拾任由他拉扯,“为什么?大概要从当年的瑾州案说起,他和朕的皇祖父合谋,死朕父亲的那一天说起……”

他像个局外人一样,云淡风轻说起往昔的经历,无论是幼时被生母按进火盆活生生毁容,还是在长信王王府被已知他身份的长信王夫妻带头欺辱虐待,亦或是后期修复容貌之时的切肤之痛等等,他看起来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实,而不是他自己的苦难。

随元青双目赤红,他恶狠狠盯着他,似恨似怨又夹杂心痛怜惜。

“为什么……”

他喉咙滚动,伤心咽下涌上嘴边的哽咽,“你……你怎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他无力地松了手,“为什么啊?”

他垂着眼,目光空茫地落在地上,身形微晃,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一具空壳,只剩下满目颓唐。

他忽而表情又凶狠起来,“我爹杀了你全家,你怎么不杀了他全家报仇,你当初能悄无声息杀了我爹,又为什么要放过我们母子?你是个蠢货吗?哈哈哈……”

他声音清浅,“因为你是青弟。”

他没有故意煽情,也没有要摇尾乞怜的意思,只有种要杀要寡随你意的淡然。

“哈哈哈,青弟?随元淮,你这个贱人!”

“你做事为什么不做绝?”

“为什么要给自己留后患?”

“我他娘的稀罕你可笑的仁慈?”

“随元淮!”

“我恨死你了!”

……

随元青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红红的眼里满是对他的恨意,他猛然拔出了刀架在他脖子上,“齐旻,你现在跪地向我求饶,我放你一马!”

阿拾垂首,“你大嫂自从跟我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你放她一条生路就好。”

“齐旻!”

他泪滴砸在刀刃上,“你说,你有没有后悔杀我爹。”

“没有,我只后悔我没有早点杀了他。”

“你……”

……

宫里闹得沸反盈天,随元青的部下们要给他上演一出黄袍加身,随元青反手砍了两三个人这才止住。

他俊朗的面容犹如修罗恶鬼,“就凭你们也敢做我的主?”

他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要和他说的,阿拾,“有,青弟你无故领兵强闯禁宫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告诉他速速率兵回西北上有一线生机。随元青冷笑,“我要做皇帝。”

“传国玉玺在含章殿。”

“哈哈,齐旻你真是疯!”

……

“殿下,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随元青收回了凝视皇宫的目光,挥动马鞭大声下令,“走!”

旌旗猎猎猎作响,随元青领着军队沿官道疾驰。他没有趁机改朝换代,只是选择和阿拾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日后再见就是仇人。

马车里的太后,也就是随元青生母,原来的长信王妃苏氏,把马车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依旧压不住心中蓬勃的怒火。

“随元淮……呵呵,不,是齐旻,你到底是会什么妖术,把我儿迷惑至此?”

“该死!”

“唾手可得的皇位,为什么要放弃?”

……

她马车里骂骂咧咧,做太后很好,若是自家亲儿子是皇帝那就更好了。

她又爱又恨,随元青的某些部下未必就没有怨气,大家陪他随元青冒着诛九族的风险,结果他就搞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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