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臣妻多娇 > 第635章 番外59
云乔被萧璟抱回了卧房,放到了软榻上。
  刘先生被带了过来,进屋时瞧见云乔的脸,心里那块儿悬了数年的大石砰的砸落。
  萧璟听到步音,抬眼看去,唤他过来。
  “仔细些取针,莫伤了她。”
  刘先生点头应是,恭敬的到了榻边。
  萧璟先一步拨开了云乔的发丝,目光紧锁着她脑后。
  刘先生战战兢兢的抬手,摸了下云乔发间,寻找着位置。
  这银针不是他下的,而是明宁亲自动的手,因而寻找时,稍费了些时间。
  确定位置后,刘先生在萧璟一直紧盯着的视线下,硬着头皮拔针。
  拔得很轻易,比萧璟脑中的那根,要埋得浅得多。
  刘先生捏着那根银针,心道,许是那位郡主动手之时不过初学,这才刺得这样浅。
  却忘了仅仅是这样浅的刺,都能达到和他刺萧璟脑中那根针不差多少的效果,怎么会是学艺不精。
  萧璟目光扫过那根银针,只一眼后就又看向榻上的云乔。
  昏沉中的人蹙了眉头,哼哼唧唧了声,似是疼得难受,又似是为什么而痛苦。
  他心下担忧,抿唇问:“她何时能醒?”
  萧璟是自己拔过了针,确定不会损及身子,才会再让刘先生给她取针,若是仅凭梦中记忆,他未必敢让刘先生动她脑中那银针。
  可即便是他早已先一步试过,瞧见眼下云乔睡在榻上神情痛苦的样子,还是难免担忧。
  刘先生如实道:“约莫一两日便能醒,只是女娘娇气,难免吃不住疼,才会如常神情。”
  只是些微皮肉之疼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远比不过强行引出蛊虫。
  不过幸好拔得早,这姑娘瞧着睡颜天真,并不曾吃过什么难言的苦头,应也未曾心中郁结。
  否则,这枚银针,怕是会损及心脉。
  刘先生心中轻叹,撩袍跪在了地上。
  “殿下,草民当年一念之差铸成大错,甘愿受您责罚……”
  话落,垂首闭眸,跪伏在地。
  萧璟并未看他,沉吟片刻道:“孤不愿多造杀孽,可你前科太重,也不能再在东宫当差,此事之后,自行离开便是。但若是让孤知道,你再行此等事,绝不会留你性命。”
  刘先生闻言连连叩头,声声应是。
  萧璟摆手让他退下。
  ……
  云乔昏迷的第一日,他守在榻边守了整整一日。
  到第二日时,见榻上人睡颜安稳,不似前一日那般时有痛苦神情,才稍稍放下心来。
  伺候云乔的女婢冷双人虽候在屋里,可照料昏迷中云乔的却是萧璟。
  冷双候在一侧,每每瞧见那位主子给榻上昏迷的女娘喂药擦脸时,都心下纳闷。
  东宫的太子殿下自出生时就在万人之上,哪里是伺候过人的。
  如今照料那女娘,瞧着竟似曾有过了千万次一般娴熟。
  冷双哪里知道,在那段梦里,这样的事,早就有了不知多少次。
  云乔昏迷第二日的午后,萧璟照常坐在软榻旁,手边放了卷闲书,人时不时从书页中抬眼,看几下榻上昏睡的人。
  明明不过第二日,却觉似是等了许久许久。
  外头有护卫求见,萧璟搁下书卷,撩开珠帘行至外间。
  淡声问:“何事?”
  护卫垂首禀告:“主子,扬州城云家的大公子,欠了赌坊三千两,赌坊找上门去要债了,把云家大公子和云夫人都绑了,声称要将云家的祖传铺子卖了还债……”
  前世这个时候,沈家还没倒,云家大公子欠到三千两时正赶上云乔和沈家定亲,那扬州的赌坊顾忌着扬州知府的权势,便给他平了一次账,后来云乔嫁到云家几年,那几年里他经营家业不善,又借钱来赌,一路欠到五千两时,赌坊的人见云乔在沈家也并不受重视,又瞧云大似有赖账的意思,才开始想尽办法逼他还债。
  最后闹到了有孕的云乔跟前,沈砚出钱给他平了帐。
  可他赌性仍在,后来索性把云家的家产都输了个干净。
  如今这一世,沈家早早倒了,云乔和沈家的婚事也已作罢。
  赌坊为了三千两银子,便打上了门。
  云家在扬州的基业自然不止三千两,可云老爷摊上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又只得这一子,宁愿让亲儿子把家业亏尽,也不想让那养子云二沾手,因而,早在几年间,家业就被这大儿子暗中掏去了不少。
  到这一遭时,已然得变卖家产了。
  萧璟对那云家大公子已是印象模糊,三千两银子对他自然不多,可养个日后打量着卖了云乔的赌徒,怕是更添麻烦,必得让那云大戒赌才成。
  正思量着,那护卫暗暗窥他神色,又道:“那赌坊的人说了,若是还不上三千两,先断了他一根手指做利息,不过……那云家大公子不肯卖铺子,也不肯让赌坊的人砍他的手指,反倒说是他有个妹妹,生得国色天香,若是卖了,无论是卖给红玉楼还是哪家从前看上过他妹妹的高官……区区三千两哪里会卖不出,届时定能还了赌债……”
  啪嗒一声响。
  萧璟指上的玉扳指碎了,裂成两半掉到了地上。
  护卫扑通跪地,忙道:“幸而云夫人是个明理的,当场就夺了赌坊管事带着的刀,砍了那大公子一根手指,连声骂他……”
  萧璟低眸未语,倒是想起那场梦里关于云乔这个母亲的记忆。
  倘使云乔此刻就嫁到了沈家,日子安稳富足,她怕是也会想法子让云乔老给她哥哥还赌债,这事,前世也不是没有过。
  可若是要她为了儿子还赌债,把女儿卖进脏地方,她怕是宁死都不肯,砍了儿子的手,也不许他动这样的心思。
  萧璟轻叹了声,才道:“那赌坊的老板是哪家的?”
  问话声刚落,前方月拱门里,便有个坐着轮椅的人,开口道。
  “是本王。”
  萧璟抬眼,瞧见人时下意识蹙了眉。
  那轮椅精致极了,处处都镶嵌宝石,站在轮椅旁边的,是个小萝卜的小女娃。
  “七弟到了江南地界,却不与大哥知会一声,倒要大哥这不良于行的废人,亲自登门拜访。”
  齐王人坐在轮椅上,眉眼阴翳,说话时虽带着笑,却全是阴寒。
  一旁站着的小女娃手拨弄着父王轮椅上的宝石,眼珠子黑溜溜地亮。
  萧璟视线看过去,抬步下了石阶。
  “皇兄说笑了,孤近日忙着脚不沾地,这才未曾叨扰皇兄。”
  那轮椅上的人挑眉,笑意冷中透着嘲弄。
  “哦?是吗?忙着风花雪月?忙着和那早定了亲的女娘私通款曲?忙得让七弟把私盐案这般要紧的事务都撂给了赵琦?”
  他说着,眉眼更添几分阴狠。
  “赵琦倒是你养的一条好狗,不咬下本王的几块肉,便不肯松口。”
  许是有那场梦的记忆的缘故,此刻的萧璟再看齐王这个皇兄,倒少了几分往日的针锋相对。
  便是他话说得再难听,也不接茬。
  可齐王哪里肯轻易罢休,见他不语,索性摊牌道:“你那娇娃的兄长母亲,已被我绑了来。”
  萧璟面色稍沉,示意下人将齐王往茶室里请。
  临进门前,低眸瞧了眼还没轮椅高的锦瑟,下意识伸手揉了下她脑袋的软发。
  “去院子里玩罢,皇叔的园子有好些你喜欢的花草。”
  在那段梦里,这孩子很是亲近云乔,加之她如今的年龄,倒是和萧璟梦里云乔所生的女儿差不多大,故而萧璟同她说话,不自觉就带出了几分慈爱来。
  齐王略带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招手让自己亲信的下人跟着小郡主出去。
  萧璟没多在意,便同齐王一道进了茶室。
  左右都已屏退,内室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人。
  齐王颇为挑衅地开口:“你那娇娃的兄长说了,要把他那妹妹卖给我还赌债,劳烦七弟,请人出来吧。”
  萧璟的好脸色到这话时彻底没了,落座扣了茶盏,挑眉道:“孤看皇兄你是好日子过够了?怎么私盐案还不够让皇兄伤筋动骨不成?”
  茶室里颇为剑拔弩张,齐王脸色阴沉,低嗤了声。
  “这样才对吗,装什么兄友弟恭,演什么慈爱叔父。”
  萧璟无奈扶额,想想日后自己这位皇兄的疯劲,直白道:“皇兄开个价罢,如何才能把那云家母子交给孤。”
  齐王垂手拿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却未曾入口。
  静默半晌后,搁下茶盏,眉眼低垂道:“把你放到李家,贴身护卫李呈的人手撤了。”
  萧璟抿唇,一时沉默未语。
  自他从京中出发到了江南,便已安排了两个贴身护卫在姑苏李家李呈处看顾。
  那场梦若是真的,差不离就是在这半年里,齐王便会杀了李呈和如今尚在林湄音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
  待得那对儿孩子诞下,齐王会杀了李呈,杀了那对儿双胎孩子。
  李呈和林湄音当年在夺嫡之争时帮过萧璟,他既然有了前尘记忆,力所能及时,自然想要保下李呈。
  其实,也不仅是保李呈罢。
  萧璟抬眼看向眼前的这位皇兄,想起了梦里已经长成小少女的锦瑟,捧在手里递给他的,那片血色遗书。
  到最后闹得一人葬身火海,一身投身水井。
  这样难堪的,不能收拾的局面,李呈和那对孩子的死,是最大的,难解的结。
  萧璟眉眼微沉,启唇问:“怎么?你要杀他?”
  齐王冷笑不已:“不然呢?你与他和林湄音害我成了废人,你我动不了,难道还能放过那对儿狗男女吗?”
  萧璟低叹了声,抬眼看他时,话音平静道:
  “其实李呈的死活对我并不重要,当年的事,说到底不过是我与他的一场交易,我得太子之位,他得夫妻相守,如果过去这些年,早已是银货两讫,他是死是活,与我无甚干系。”
  “可是,皇兄,你想没想过,你口口声声不能放过他们,真的是想杀了他和林湄音吗?还是你想杀了他,让林湄音没了儿子和丈夫,乖乖地回到你身边?”
  齐王人坐在轮椅上,握着那扶手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捏下来上头的宝石。
  张口却道:“我不缺女人。”
  萧璟喉腔溢出了声笑,撂了手中杯盏起身。
  “成,孤会将人撤了,至于李呈,你要杀就杀,反正与孤无甚干系,只是皇兄,看在你女儿的份上,孤提醒你句话,凡事留一线,彼此才能有余地,你若真想让林湄音生死都恨你厌你入骨,大可去杀他的丈夫,乃至于她此刻腹中那还未诞下的孩子。”
  齐王紧攥着轮椅扶手,目光纳闷不解地看向萧璟。
  “你怎会与我说这些?”
  萧璟心道,还不是看你死得那样惨,兔死狐悲罢了。
  他低笑了声,只道:“说来离奇,前些时日,佛前做了场大梦,似是能窥见后事,在那场梦里,你确实杀了李呈,还杀了李呈和林湄音的孩子,但是,你什么都没有得到,反倒死在了林湄音手里,放心,不是她谋杀了你,是你要她杀你,心甘情愿去死,可你就是死了,她都还是恨透了你,你葬身火海,她投井自尽,我想,她应是连做鬼都不想见到你。”
  齐王不肯信他,蹙眉嗤了声:“你疯了不成,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让林湄音那贱人杀我……我恨不得杀了她而后快。”
  边骂,还边攥紧了自己早没有知觉的腿上皮肉。
  萧璟摇头轻笑,随口道:“皇兄可以当孤是说胡话,孤也说了,李呈是死是活,你和林湄音是死是活,都与孤无关,同你说这些,无非是看你那女儿后来实在可怜罢了。”
  说来云乔应是把锦瑟当成半个女儿养的,也很是喜欢锦瑟。
  那孩子挺难得,摊上这么一对儿爹娘,倒也没被折磨疯,只可怜地揪着云乔的衣襟哭。
  便是萧璟再铁石心肠,也难免有几分不忍。
  他低叹了声,最后道:“对了,在孤的那场梦里,林湄音怀的是一对儿双胞胎儿子,你若不信,大可等她分娩之日亲自看看。”
  话音刚落,茶室外头响起一阵步音。
  冷双在外头喊道:“殿下,云姑娘醒了!”
  萧璟闻言立刻疾步往门外走,边走边扬声道:“李呈身边的人立刻就撤,还请皇兄把云家母子给孤送来此地。”
  再没心思和齐王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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