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里擦身梳洗的人拢着头发走了出来,匆匆束成男子发冠,又拿起茶杯灌了一盏茶。
才转而问他:“何事?”
他们并没有生活在一起,只是在这一处宅子里,同一片屋檐下,是夫妻,又不是夫妻。
儿子送去了姑苏的书院,一月回来一次。
乔玄光每日都歇在书房,她则自个儿住在后院。
平日见面的机会都少的很。
杜成若更是和他用膳都不在一处。
只是有事,两人才会见面说话。
这关系,在宅子里下人看来,怪异的很。
他们二人,却好似习以为常一般。
也是一对怪人怪到一处去了。
乔玄光目光看着被她喝过后扔在桌子上的茶杯,淡声道:“圣上下榻扬州别院,与我约了今晚共用晚膳,届时云乔也会来。”
杜成若怔了下,看向他问:“你是要我出席?”
他沉声道:“届时应是要拜祭我母亲,你是我的妻子,本就该去的。”
内室里沉默了瞬,片刻后,杜成若点了头。
“好,我这便去换衣准备。”
言罢,重又绕过屏风往屋里侧去。
这回,屏风上,已经看不到她的影子。
乔玄光人站在外头,目光落在桌案上那茶杯。
他落座在一侧,手将茶杯拎了起来。
杯子里,只剩一点茶根儿。
素白的手捏在杯沿上,一下又一下。
杜成若几乎没有女娘习性,她不用口脂,是以她喝过的茶水杯盏上,是没有口脂印子的。
可是乔玄光居然能清晰记得,方才她喝茶时,唇是抵在杯沿上哪一处。
指腹轻点,又轻点。
耳后,那杯子里的茶根,被他一饮而尽。
温热的唇珠贴着的,正是她唇齿抵过的地方。
他喉间溢出声轻叹,眉眼浓沉了几分。
内室里响起阵清亮的喊声。
“小桃,进来帮我系一系裙带……”
屋门外候着的小桃应了声:“哎,好嘞。”
抬步就进了屋内。
一跨进门槛,便看到了那正握着杯盏的公子。
乔玄光抬眸淡扫了她一眼,唇瓣轻启,无声道:“出去。”
丫鬟最怕这位平日总冷着脸的公子,见他这般神情,忙点头退了出去,连话都不敢说。
这小桃刚一踏出门槛,屋内就又响起唤她的声音。
“小桃……”
可她哪里敢应,想起方才那公子凉凉的那一眼,还觉渗人的很,忙提裙跑路去了。
而那坐在木椅上,握着杯盏的乔玄光,则在里屋人的轻唤声中,搁下了杯盏起身。
杜成若是习武出身,一贯是有听声辨人的本事,因而他步伐极轻,几乎没有半点声音。
屋内的女人已经穿了衣裙,是一套江南地界女子流行的裙衫,淡青色,里衬薄纱,外套广袖,腰间紧束。
她是很清瘦的人,穿这样的衣裳,也透着股冷。
杜成若或许并不知道,送到这后院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经了他的手的。
江南闲居,扬州风物再好,也早已看遍。
对于乔玄光而言,每日的乐趣,也就是挑一些后宅女子会用到的东西,想象一下,若是她穿,会是什么样子。
这件裙衫,送到他跟前时,他便想,其实她应当是很适合这样的衣裳的。
冷淡凛冽,目下无尘,像她这个人一样。
裙衫逶迤,方才束起的长发,已有几分松垮。
他缓步走向她,突地扬手,摘了她束发的玉簪。
刹那青丝坠落,散在她肩头。
背身对着他的人,惊叫了声,蹙眉扭过头来。
“哎,小桃你……”做甚
她蹙眉正问,回头时瞧见动作的人,话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瞧着他,愣在了原地。
“不是别人,是我。”
他突然抬手,捏在了她肩头。
力道有些重,也让人疼。
他总是喜欢这样,好似只有疼,才能让她感知到他的存在。
杜成若低头躲开他视线,不想同他说话。
他的手,却掐在了她下颚,逼得她不能低头,也不能躲他。
只能抬头看着他。
而他,迎着她的视线,再一次开口。
“不是别人,是我,你看清楚了。”
他一语双关,说着,另一只手,强硬的抓住了杜成若的手,逼她把她自己的手,放到他脸上。
也逼着她的指尖,不得不碰到他额上的那道疤痕。
乔玄光和云乔一母同胞,自然生得都是一等一出众。
他长着很好看的脸,就算是额上有道昔年被他自个砸出的疤痕,也不过白璧微瑕罢了。
这疤痕……
杜成若触到那疤痕指尖微颤,乔玄光却在感知到她指尖那点颤意时,猛地吻在了她唇上。
时隔不知多少日月,他吻得激烈又放肆。
杜成若手抵在他心口,推他也推得厉害。
两人一直在力道上势均力敌,可乔玄光的手,却更加放肆。
那刚换上的裙衫,里衬的薄纱被勾花了去,广袖让人高高举起,露出她的胳膊,在风中颤抖。
杜成若疼得推他更加厉害。
唇角却被他咬破了。
血珠渗了出来,缠在彼此唇齿间,又被他混着她口中津液吞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一口又一口。
折磨着他,也折磨着她。
待到他得逞的那瞬,疼得她痛叫出声,恨不能一掌劈死了他去。
他却像路边咬到骨头的野狗一样半寸不放。
咬着她脖颈问:“告诉我,现在,此刻,你还会看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