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陈枭坐在长椅上,一条腿伸直,看着苏晚晴。
苏晚晴在人群里走动,先去挂号,再去排队,最后去取片子。她一个人做完了所有事,额头出了汗,但没有一点慌乱。
这是陈枭第一次,只是坐着看。
以前都是他安排好所有事,苏晚晴跟在他后面。现在情况反了过来,他成了被安排的人。
这种感觉很新,让他心里很安稳。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拿起片子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捏陈枭的脚踝。脚踝已经肿得很高。
陈枭感到一阵剧痛,身体一僵,忍住了没动。
“骨头没断。”医生说,“韧带撕裂,还有轻微骨裂。想完全好,一个月不能下地走路。”
陈枭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月,会耽误很多生意上的事。
“医生,有没有快点好的方法?”
“有,”医生看了他一眼,开了一张单子,“下辈子当个壁虎。”
陈枭没话说了。
苏晚晴在旁边笑了,看到陈枭的脸色不好,她马上收住了笑。
陈枭看了她一眼,把头转开了。
从医院出来,陈枭多了一副金属拐杖。他用着不习惯,走路不稳,心里觉得很憋屈。
苏晚晴没笑他,走在他旁边,伸出手护着他的胳膊,防止他摔倒。
“宿舍在五楼,你上去不方便,去铺子里住吧。”苏晚晴提议。
陈枭没出声,算是同意了。
出租车在巷子口停下,阿虎和李默立刻冲了出来。
“枭哥!你这腿怎么了!”阿虎看见陈枭打着石膏的腿,很激动。
他绕着陈枭看了一圈,就要卷袖子,“谁干的!嫂子你告诉我,我马上去废了他!”
“行了,别大喊大叫的。”陈枭推开他。
李默比阿虎冷静,他推了下眼镜,蹲下身看陈枭的脚踝,然后抬头问苏晚晴:“嫂子,医生怎么说?药拿了吗?”
苏晚晴把医生的单子递给他,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几个人一起把陈枭弄回了后院的小房间,让他躺在苏晚晴的床上。床很小,陈枭个子高,躺上去后脚都快伸出床外了。
“这床太小了,枭哥翻身会掉下来。”阿虎说。
“我去枭哥宿舍把床板搬过来,再找两张桌子架起来。”李默说完就准备出门。
“都别折腾了。”陈枭躺在床上,有些烦躁地挥手,“就在这,挺好。”
他闻到枕头上有股和苏晚晴身上一样的味道,心里的火气消了下去。
阿虎和李默还想说话,苏晚晴看了他们一下。
“你们先去看店,这里有我。”
阿虎和李默立刻不说话了,互相看了一眼,回到前面的铺子里去了。
后院安静下来。
苏晚晴打来一盆热水,拧干毛巾,蹲在床边帮陈枭擦脸和手。她的动作很轻。
陈枭躺着,看着她低头做事的样子,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
他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之前因为受伤和不能动弹产生的烦躁感都消失了。他开始思考,这次受伤,也许能让他慢下来,看看平时忽略的东西。比如,他一直以为苏晚晴是需要他保护的,但现在,她也能撑起一片天。
“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粥。”苏晚晴问。
“不饿。”陈枭说。
话刚说完,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苏晚晴笑了,她没说破,转身进了小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切菜和米下锅的声音。
陈枭躺在床上,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感觉很满。这种感觉,比谈成几万块的生意还让他满足。
一碗皮蛋瘦肉粥端了过来。粥熬得很稠,上面撒了葱花。
“你自己能吃吗?”苏晚晴把碗递过来。
陈枭伸出一只手去接,另一只手想撑着身体坐起来,但动作牵动了脚上的伤口,一阵剧痛让他停下了动作。
“别动!”苏晚晴立刻把碗放在旁边的桌上,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让他可以靠着。
她重新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然后递到陈枭嘴边。
“张嘴。”
陈枭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勺子,又看了看苏晚晴。让一个女人喂饭,这事要是让阿虎他们知道,肯定会被笑话。
但是看着苏晚晴坚持的样子,他心里的那点别扭消失了。
他张开了嘴。
粥很暖和,进了胃里很舒服。
苏晚晴一勺一勺地喂,陈枭一口一口地吃。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房间里的气氛很温馨。
吃完饭,苏晚晴拿来药和温水,看着他吃完药,才去收拾碗筷。
晚上,阿虎他们又来看了一次,报告了今天店里的生意,流水又涨了。他们还想多待一会,被苏晚晴赶走了。
巷子彻底安静了,只能听到远处的几声狗叫。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枭的伤没那么疼了,但还是不能动。
苏晚晴每天都来,照顾他的方式也越来越熟练。
早上,她会端着热水进来,帮他擦脸。然后把早饭摆在床头的小桌上,有时候是豆浆油条,有时候是她自己熬的小米粥。
陈枭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也就由着她了。
苏晚晴白天要去上课,中午休息的时候就跑过来,给他做午饭。
她从市场买来骨头,照着一本皱巴巴的食谱学着煲汤。小厨房里经常飘出各种汤的味道。陈枭喝着汤,心里想,这比饭店的瓦罐汤好喝。
下午,苏晚晴会搬个小马扎坐在床边看书。
陈枭则躺在床上,用电话处理生意上的事。
李默和阿虎每天都会进来汇报情况,赵雷也来过几次,讨论新产品的设计。
一次,李默报告说,之前合作的印刷厂突然要涨价,而且态度强硬,这会影响他们新笔记本的利润。
陈枭听完,让李默把电话拿过来。他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几句话,提了一个人的名字和一件过去的事。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满口答应下来。
陈枭挂了电话,告诉李默另一个印刷厂老板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价格比原来还低一成。
李默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就去办事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苏晚晴就在旁边安静地翻书,一句话也不插。
但陈枭偶尔会停下来,看她一眼,好像她的存在就能让他做出决定。
就这样,两个人的感情也在慢慢的升温,给人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一个月过去了,陈枭的腿终于好了。在再次检查后,苏晚晴也就安心了,才放陈枭下地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