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年多就过去了。
大二的课多了不少，但陈枭他们的铺子开得也越来越大了。
除了巷子口那家老店和财大门口的店，他们还在市中心最热闹的街上，开了家更大的。三家店，四水市里跟学生有关的文具生意，差不多都是他们的了。“晴天文创”这个名字，在学生里头，没人不知道。
一个周末，在市中心那家新店的二楼。
李默把一沓纸放在陈枭跟前。
“枭哥，上个季度的账。三家店加起来，卖了三百一十万。比去年这时候多了三百多万。旗舰店卖得最多，但还是大学城那家店最赚钱。扣掉乱七八糟的开销，咱们净赚了一百二十七万。”
李默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说起这些数字，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枭拿起来看了看，就递给了旁边的苏晚晴，问李默：“市中心那家晨光文具，最近老实吗？”
“他们上个月学我们，也搞什么限定本子，封面抄了七八成，但纸用得很烂，还降价卖。”李默推了下眼镜，从旁边拿了两个本子，一个我们的，一个他们的，“我买了个回来，那纸用钢笔一写就透，翻几下就散架了。我拍了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上，找了几个熟客写了写感受，现在没人买他们的了。”
李默又说：“他们还想挖人，给我们店里两个老员工开双倍工资，那俩人理都没理。下一批的新本子，赵雷把设计都申请了专利，他们想抄也抄不了。”
陈枭听完，就说了两个字：“不错。”
话刚说完，门就被人推开了，阿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还在打着电话：“小王！大学城的货架怎么能空着？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客人来了买不着东西，下次谁还来？新货下午就到，你现在就带人去路口等着，接了货马上摆上去！这边店里你也多操点心！”
挂了电话，阿虎才对着陈枭说：“枭哥！张强刚打电话，新那批樱花本子送到大学城了！我让他留了五箱直接拉过来，今天下午肯定卖完！”
阿虎现在是三家店的总店长，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动拳头的小子了。他现在天天看报表，管着手下二十多号人，还学会了跟供货商砍价。
他穿着印着店里标志的T恤，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的，但是那精神头看着特别好。
“你让他慢点开啊，不差这一会儿。”陈枭跟他说。
办公室的门又响了，是赵雷。
他抱着他那笔记本就进来了，打开电脑就放在了桌子中间。
“枭哥，嫂子，你们快看！我给咱们牌子弄的新标志，还有下一季的海报！”
电脑屏幕上，一个用字母“Q”和“T”拼起来的图案，样子很简单，看着很舒服，主要也是好记，让别人一下子就能记住。
旁边还有几张海报，干干净净的，让人看了就喜欢。
赵雷在画画这方面是真有天分，陈枭让他去学的东西，他都学进去了。现在店里所有能看到的东西，从店里的样子到一张小卡片，都是他弄的。
兄弟几个，现在都有了自己的位置。
张强考了驾照，陈枭就给他买了辆小货车。他现在专门负责三家店的送货调货。以前那条让他抬不起头的胳膊，现在握着方向盘，稳得很。他每天天不亮就去仓库拉货，保证店开门前东西都摆得齐齐的，脸上的笑也比以前多多了。
他们都拿着店里发的工资和分红，在这个城里，活得堂堂正正的。
再也没人叫他们混子了。走在大学城那条街上，别的老板都客客气气地喊他们“虎哥”、“默哥”。这种称呼里，没有害怕，就是生意人对生意人的那种尊重。
晚上，店关门了。
兄弟几个难得凑到一块儿，就在店里，把几张桌子拼起来，叫了外卖，开了几箱啤酒。
“卧槽，想想以前，咱们还在巷子口摆地摊，天天怕城管。”阿虎灌了一大口啤酒，话匣子就打开了，“现在呢，咱们能在市中心最大的铺子里喝酒！这日子，做梦都想不到啊！”
“还不是靠枭哥。”李默扶了扶眼镜，看着陈枭，“没你，我们现在指不定在哪儿瞎晃悠呢。”
赵雷和张强也跟着使劲点头，举起酒瓶。
陈枭笑了笑，没多说，也举起瓶子，跟他们碰了一下。
苏晚晴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她看着这群以前让她有点怕的男孩子，现在一个个都有了正经事做，成了能管事的人。他们脸上的笑，看着那么真实，有劲儿。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陈枭。
是他，把所有人都拉到了一条对的路上。
等他们都闹够了，一个个都回去了。
大大的店里，又只剩下陈枭和苏晚晴两个人。
陈枭拉着她，走到办公室的墙边。那面墙上，挂着一张特别大的四水市地图。地图上，用三种颜色的钉子，标着三家店的位置。
“晚晴，你看。”陈枭抬起手，指着那张地图。
“三家店，咱们现在也就是在四水市厉害。但这个地方太小了，经不起风浪。用不了多久，晨光、真彩那些全国都有店的大牌子就会发现我们，等他们真想来抢生意，咱们这点家当，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陈枭说话的声音很平。
“所以不能等。在他们把我们当回事之前，我们自己得先变得更厉害，厉害到他们不敢随便动我们。”
“三家店，太少了。”
他的手指，从地图上的四水市，慢慢划到了旁边的几个城市，又划得更远，最后停在了省会的那个点上。
“以后，我们的店，不能只开在四水市。”
“我们要开遍全省。让每个城市，每个大学城，都有咱们的‘晴天文创’。”
苏晚晴的心跳得有点快。
她看着他，使劲地点了点头。
“好。”
她回他。
“我陪你。”
陈枭转过头看着她，没说话，伸出手把她搂到怀里。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拿了一颗新的、红色的图钉，放到她的手心里。
苏晚晴拿着那颗图钉，陈枭就这么看着她。她踮起脚，把那颗代表着他们下一个目标的红钉子，用力地按在了省会市中心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