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陈枭把苏晚晴送到楼下，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那我先上去了。”苏晚晴的脸还是红的。
“嗯，早点休息。”陈枭应了一声，手插在口袋里，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苏晚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枭哥，明天…”
“明天见。”陈枭笑了笑。
看着苏晚晴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陈枭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陈枭刚到书局，就看见李默和阿虎围在收银台那儿，冲着苏晚晴挤眉弄眼的。
苏晚晴低着头，脸红的厉害。
“枭哥来了。”阿虎一看见陈枭，立马咧嘴笑了，“昨晚的约会，怎么样啊？”
陈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怎么知道的？”
“嫂子可全都招了。”李默也跟着起哄，“枭哥，可以啊，江心岛那地方，还挺浪漫的。”
苏晚晴转身就想往里屋躲。
“你们俩，闲的没事干是吧？”陈枭瞪了他们一眼，“书局这么忙，还有心思在这儿聊八卦。”
“嘿嘿，这不是替枭哥你高兴嘛。”
阿虎一点也不怕，“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酒啊？”
“滚蛋。”
陈枭笑骂了一句。
几个人正闹着，苏晚晴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没了。
“孙建国？”
陈枭走过去，接过了电话。
“陈总，恭喜啊。”电话那头孙建国的声音听着很客气，“听说你们书局开业火爆，我得道个喜。”
“孙总有事？”陈枭的语气很平淡。
“是这样的，我想约您见个面，有个新的合作方案想跟您聊聊。”
“上次不是聊过了吗？”
“这次不一样，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再谈。”孙建国顿了顿，“八千万，收购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您看怎么样？”
陈枭挑了挑眉毛。
从五千万涨到八千万，看来书局的成功让他们坐不住了。
“孙总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不过…”
“陈总，”孙建国打断了他，“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说，咱们还是见面聊吧。今天下午三点，还是金陵大酒店。”
“行。”陈枭答应了。
挂了电话，李默凑了过来。
“枭哥，他们又来了？”
“嗯，而且加价了。”陈枭把手机放回桌上，“八千万。”
阿虎吹了个口哨。
“我去，这么多钱？枭哥，要不咱们卖了算了？”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
“你想什么呢？好不容易做起来的事业，说卖就卖？”
“我就是说说嘛。”阿虎挠挠头，“不过八千万确实不少啊。”
陈枭没说话，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孙建国这次主动加价，肯定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有了新的压力。
下午三点，陈枭准时到了金陵大酒店。
这次孙建国没有一个人来，旁边还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装，腰板挺的笔直。
“陈总，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集团的法务总监，张律师。”孙建国起身握手。
陈枭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没那么好吃。
“孙总，张律师。”陈枭客气的打了招呼。
“陈总请坐。”孙建国倒了茶，“上次的事我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
“哦？”
“八千万收购百分之七十，您保留百分之三十，而且我们保证不干涉日常经营。”孙建国说的很诚恳，“这个条件，很有诚意了。”
陈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孙总的条件确实不错，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公司刚起步，不急着找合作伙伴。”
孙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总，有句话我得跟您说清楚。”他放下茶杯，“文化这个圈子，看着风光，里头的门道多着呢。没点背景，很容易就翻船。”
“什么问题？”
“比如说，今天查查你的税，明天看看你的消防，后天环保的人再过来转转…”孙建国一个个数着，“这些部门要是较真起来，任何一个小问题都能让你的企业停业整顿。”
陈枭听明白了，这就是明着威胁。
“孙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与其到时候焦头烂额，不如现在主动选择合作。”孙建国的语气强硬了起来，“江文投在省里有关系，能帮你解决很多麻烦。”
旁边的张律师也开了口。
“陈总，我们已经把晴天文创的情况摸了一遍，你们公司虽然发展很快，但在账目和税务上，有不少地方能挑出毛病。”
她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发现的一些问题，如果相关部门要查的话…”
陈枭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确实能拿来找茬。
“张律师很专业啊。”陈枭把文件放回桌上，“不过我想问一句，这算是威胁吗？”
“威胁？”孙建过摆摆手，“陈总误会了，我们只是在提醒你注意风险。”
“那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
孙建国和张律师对视了一眼。
“陈总，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孙建国站了起来，“三天后，如果你还是拒绝，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到时候，晴天文创在江城的发展，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
走出酒店，陈枭掏出手机给魏文华打了个电话。
“魏部长，我是陈枭。”
“小陈，怎么了？”
“孙建国又来找我了，这次带着律师，还给我定了时间，三天内必须答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动作挺快啊。”魏文华叹了口气，“小陈，这事我得跟你说实话，孙建国背后的关系网比我想象的复杂。”
陈枭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
“省里确实有人在支持他，而且级别不低。”魏文华的声音有些无奈，“我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一世。他们既然怕见光，那你不如就把事情捅出去，让网上的唾沫星子淹死他们。有时候，舆论比关系还管用。”
回到书局，陈枭把下午的情况跟大家说了。
李默听完，在原地来回踱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枭哥，他们这是要来阴的啊。”
“怕什么？”阿虎一拍桌子，“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苏晚晴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晚晴，你怎么想？”陈枭问她。
“我…”苏晚晴抬起头，“我听你的。”
陈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书局开业才一天，生意这么好，就这么放弃了？
他不甘心。
“李默，你联系王小雅，让她准备一篇深度报道。”陈枭转过身，“就写江文投利用垄断地位打压民营企业的事。”
“枭哥，这样会不会太冒险？”李默有些担心。
“怕什么，他们敢做，我们就敢说。”陈枭点了根烟，“既然他们要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正说着，苏晚晴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一下就白了。
“工商局的，说明天要来检查。”
陈枭冷笑一声。
“来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