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开门见山：“这次去欧洲，名义上是谈几个具体项目，但实际上，我们代表的是北川，是‘四个北川’建设的成果展示。谈成了，北川的对外开放就多了一个支点；谈砸了，不光是经济损失，更是政治影响。”
他看了看商务厅厅长：“材料准备得怎么样？”
“准备好了。”商务厅长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过来，“包括稀土深加工、新能源电池、光伏组件、海底电缆、风电设备等五个大类，十七个具体产品的技术参数、报价和合作方案。另外还准备了北川省情介绍、‘四个北川’建设情况汇报等背景材料，供外方参考。”
胡步云翻了翻，点了点头：“不错。碧君厅长那边的技术参数，一定要准确。欧洲人较真，差一个百分点都可能谈崩。”
郑国涛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等胡步云安排完各项事宜，他才开口：“步云书记，你这次出去，家里的事你放心。我会盯着的。”
胡步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辛苦国涛省长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高隆那次谈话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缓和了不少，但要说完全回到从前，那也是不可能的。
有些裂痕，需要时间来慢慢弥合。
李碧君来到胡步云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也没说有什么具体事。胡步云问：“有什么话就直说，咱俩也不算是外人。”
李碧君这才脸色微红，喃喃说道：“我想跟你去欧洲。”
胡步云愣了几秒才说：“前不久才跟郑省长从欧洲回来，又想去了？”
李碧君低下头，“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
胡步云叹了一口气，“不管你是为了工作，还是纯粹想陪着我，我都不会让你去。我这趟去，工作只是一部分，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还有别的事？什么事？”
胡步云脸色一沉，“你不要多问，以后你就知道了。”
临行前的晚上，胡步云在家里收拾行李。
章静宜坐在床边，看着他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忍不住说：“你就带这么点东西？欧洲那边现在比北川冷，多带件厚外套。”
“够了，”胡步云头也没抬，“又不是去旅游。”
章静宜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塞进行李箱：“带着，用不上再说。”
胡步云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个时候跟章静宜争这些，纯粹是自找没趣。
收拾完行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谁也没看。
“大壮他们已经到了，”章静宜忽然说，“跟二虎碰过头了。二虎说那边情况还行，没什么异常。”
胡步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章静宜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又说：“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听说巡视组那边，最近动静不小。”
胡步云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她：“你听说了什么？”
章静宜摇了摇头：“具体的不清楚，但程文硕那边有人传出来，说下面反映问题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而且……矛头指向你。”
胡步云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很平静：“巡视组来了，有人反映问题，这是正常的。我又不是什么圣人，工作中有疏漏、有失误，组织上查清楚了，该批评批评，该处理处理。你不用担心。”
章静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她知道，胡步云这个人，越是说得轻描淡写，事情就越不简单。
但他不想让她担心，她也就装作相信了，故作轻松地搂住胡步云：“哥，我要睡了。”
“那那先去睡呗，我还要看几份文件。”
“不，我要和哥一起睡。”章静宜的声音变得嗲声嗲气。
胡步云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现在最怕这个了，身体跟不上思想。每看到章静宜有需求他就头疼，找各种理由推脱，实在躲不掉的时候，才硬着头皮冲杀一阵，往往也是虎头蛇尾。
“这都老夫老妻了，这种事又不能当饭吃。要不然，你饶我一回，我打个欠条，以后补上？”胡步云讪笑着道。
章静宜一把揪住胡步云的耳朵，“不行，不准赖账，今晚的口粮必须交上！难不成你想留着救助欧洲娘子们？用得着你出去为国争光吗？！”
胡步云一头黑线，“行吧，行吧，我先救助救助你！”
一番折腾，效果比想象中要好。章静宜很满意，胡步云很得意。
“还成，宝刀不老！就是不知道这宝刀还能耍几年。”胡步云笑着道。
章静宜依偎在胡步云怀里，轻声道：“哥，我爱你！”
这句话，章静宜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但这一次，让胡步云无来由地感到受用。
“哥，等你退休了，我就把集团交给囡囡，我俩回胡家村养老。”章静宜又说。
胡步云紧紧搂住章静宜，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