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胡步云率团从浩南机场出发，经京都转机，飞往欧洲。
代表团成员不多，除了胡步云，还有商务厅的一位副厅长、外办的一位副主任、几个企业的负责人，以及必要的随行人员和翻译。
龚澈自然随行，负责协调联络。
程文硕安排的安保人员是四个，都是省公安厅警卫局的精锐，领头的叫孙江，四十出头，身材精悍，话不多，眼神却很锐利。
程文硕是真想把豆豆派来的，但被胡步云拒绝了。
上飞机之前，孙江把随行安保方案给胡步云看了一遍，胡步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保护他的，不是这四个人，而是大壮和李二虎他们那批已经在欧洲等着的人。
章静宜安排的这批人，都是南风集团安保部的骨干。大壮是退伍特种兵，黑子也久经沙场，他们身手都不错，更重要的是，他们都熟悉胡步云的行事作风，而且胡步云忠心耿耿，是那种可以托付性命的人。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胡步云靠在头等舱的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次欧洲之行，表面上是谈项目、签合同，但他心里清楚，这趟差事没那么简单。
那几个合作项目，最大的一个是与日耳曼国一家能源巨头开展风电项目合作，总投资额超过十亿欧元。南风集团北川分公司企业是主要供货商，北川省政府则负责协调国内的配套政策和金融支持。
第二个项目是与高卢国一家通讯设备公司的技术合作，涉及5G基站的关键部件生产。
北川有几家“专精特新”企业在这方面有技术积累，李碧君已经组织他们做了大半年的技术攻关。
第三个项目是与意大利一家光伏企业的合资项目，计划在北川建设一个大型光伏组件生产基地，产品除了供应国内市场，还面向欧洲出口。
这三个项目，任何一个谈成了，对北川的经济转型和对外开放都是重大利好。但正因为重要，盯着的人也多。也才需要胡步云亲自出马。
胡步云想到章静宜昨晚说的那些话，心里微微发沉。
巡视组在北川已经待了一个多月，反映问题的材料收了一大堆，其中有多少是针对他的，他不得而知。
但他清楚一点：有些人，是盼着他出事的。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欧洲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胡步云走出机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那团浊气散了不少。
来接机的是中国驻当地大使馆的参赞，以及日耳曼方合作企业的高管。场面不算隆重，但该有的礼数都有。
胡步云跟对方握手寒暄，笑容恰到好处。龚澈在旁边用流利的英语跟对方确认行程细节，一切有条不紊。
上车之前，胡步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下，在停车场角落里看到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他知道，那是大壮他们。
他收回目光，弯腰钻进了等候的奔驰轿车。
胡步云在欧洲的行程，安排得密不透风。
第一天抵达，第二天就开始正式活动。
上午是参观日耳曼企业的研发中心和生产线，下午是双方团队的首次正式会谈。
第三天继续谈判，第四天签署合作协议，第五天飞往高卢国，同样的节奏再来一遍。
谈判桌上的交锋，比预想的要激烈。
欧洲方面的团队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提出的问题刁钻而专业，从技术参数到环保标准，从知识产权到劳工权益，几乎每一个条款都要反复推敲。
胡步云坐在谈判桌的中方主位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开口，话不多，但每句都能切中要害。
他的英语不算流利，但基本交流没有问题，遇到关键问题，他会让翻译反复确认，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
商务厅副厅长是谈判的主力，李碧君虽然没来，但她准备的技术资料非常详实，几乎可以回答德方提出的所有技术问题。
这让胡步云心里暗暗庆幸，李碧君这个人，做事确实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