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胡步云嗯了一声：“到了那边，让李腊梅管紧点。别李二虎到处乱跑，更别让他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尤其是不能让他扯虎皮拉大旗，顶着南风集团的名义耍威风。他们女儿上学的事，你帮忙落实一下。”
“我知道，你对二虎是真好。”章静宜犹豫了一下，又说，“哥，你是不是快要去欧洲了？”
胡步云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章静宜的语气很平淡，“腊梅那边刚接到挪威的项目，你这边就要去欧洲，哪有这么巧的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安排？”
“确实有几个大的合作项目，点名要我亲自去谈判，签署文件。不过现在还在向京都请示报备，还没等到批复，最快也是一个月以后了。”
“到了那边，注意安全。”章静宜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别一个人到处跑，安保的事，你得上心。我这段时间在花城总部处理一些事情，脱不开身，要不然我就陪你去了。”
“安保方面的事，程文硕那边会安排的。”胡步云知道章静宜是担心自己，便说，“静宜，你不要管这些事。我这边有组织安排，不会出问题。你忙好南风集团的事就行了。”
“组织安排是组织的事，我的事是我的事。”章静宜的语气很坚决，“大壮和黑子我已经安排好了，让他们先过去，跟二虎汇合。到了那边，他们暗地里负责你的安全，你不要声张，就当不知道。”
胡步云皱了皱眉：“你这是多此一举。我出访有外事部门安排安保，你让人跟着，像什么话？”
“像什么话？”章静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胡步云，你别忘了，有人往你家里寄过子弹！那些人能在北川寄子弹，就不能在欧洲搞事？你在国内，他们不敢动你，到了国外，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要不然让程文硕把豆豆派给你，豆豆跟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胡步云沉默了。
章静宜说得有道理，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子弹事件虽然表面上已经没多少人注意了，但暗处的那双手，一直没有停止活动。他这次出访欧洲，动静不小，行程也是半公开的，有心人要查，并不难。
“让大壮他们低调点，”胡步云最终松了口，“不要跟官方安保人员冲突，也不要引起外方的注意。就当他们去欧洲旅游的。”
“你放心，”章静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交代过了，让他们到了那边先跟二虎碰头，熟悉情况。大壮以前在特种部队待过，这种事他有经验。”
挂了电话，胡步云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下。
他这个老婆，什么都好，就是太强势。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她这份强势，他背后很多事情没法顺利摆平，南风集团也不可能顺利过渡到她手上。
一个女人，在商场上跟那些老狐狸周旋，没有点手段和狠劲，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胡步云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下去。
那是外交部转来的欧洲方面发来的正式邀请函，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几个合作项目的对方企业，点名要胡步云亲自去谈判并签字。
这在国际商务合作中并不罕见。
级别对等，体现诚意，也是一种外交礼仪。
但胡步云心里清楚，对方点名要他去的深层原因，是他现在的身份，川省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
这个身份的分量，比一个企业老总、甚至比一般的省长都要重得多。
欧洲人精明得很，他们要的不只是一纸合同，更是一种政治背书。
胡步云去了，签字了，就意味着北川省委、省政府对这个项目的全力支持。
将来有什么变故，北川这边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
京都的批复下来，真的是一个月以后了。
措辞也很正面：“同意胡步云同志率团出访欧洲相关国家，推动经贸合作。望精心组织，务求实效，注意安全。”
出发前的准备会议，在省委小会议室召开。
参加的人不多，除了胡步云，还有郑国涛、商务厅厅长、外办主任，以及几个相关企业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