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盟方向打开局面后，胡步云把目光投向了欧洲。
这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欧盟跟漂亮国关系密切，在经贸政策上经常亦步亦趋。
但胡步云有自己的判断。
“欧洲人讲究实际，”他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漂亮国喊制裁喊得凶，但欧洲的工业机器不能停。尤其是日耳曼国，汽车工业是他们的命根子，新能源电池的需求摆在那里。我们的产品物美价廉，日耳曼国人不是傻子，不会放着便宜不占。”
他决定派一个规格高、专业性强的代表团去欧洲，由郑国涛带队，李碧君和几家重点企业的技术负责人随行。
目标很明确，欧洲国家的汽车工业和新能源产业最发达，是北川电池和稀土产品的主要潜在客户。
郑国涛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他甚至在出发前，专门抽时间跟李碧君开了一个小会，研究欧洲市场的技术标准和准入门槛。
“日耳曼国人最认死理，”郑国涛说，“你的技术参数必须跟他们的一模一样，差零点零一个百分点都不行。所以这次去，不只是谈生意，更是做技术认证。只要日耳曼国人点头，其他欧洲国家就好办了。”
李碧君点头：“我们的几家龙头企业，技术指标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欧盟标准。问题是认证周期长，费用高，中小企业负担不起。”
“这次去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郑国涛说，“省政府出一部分钱，企业自筹一部分，争取一次性把几家重点企业的产品认证做下来。以后再有企业想出口欧洲，可以借用这些认证平台，成本就低了。”
李碧君看了郑国涛一眼，心里暗暗佩服。
这位省长虽然有时候书生气重了些，但专业能力确实没话说，想问题也周到。
欧洲之行比预期的更顺利。日耳曼国一家汽车零部件巨头在测试了北川某企业的电池样品后，当场表示愿意签订长期供货合同。高卢国一家新能源公司对北川的稀土永磁材料产生了浓厚兴趣，邀请郑国涛去参观他们的研发中心。意大利那边更直接，说只要价格合适，可以包销北川某企业一整年的产能。
消息传回国内，胡步云正在批阅文件。
龚澈兴冲冲地跑进来汇报，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知道了。”
但龚澈注意到，老板批文件时，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比平时略重的墨点。
欧洲之行结束后，北川的出口数据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
第二季度，对东盟出口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七，对欧洲出口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二，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出口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五。
漂亮国市场的萎缩被完全抵消，整体出口不仅没降，反而增长了百分之八。
这份成绩单，京都看在眼里。
一天下午，胡步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龚澈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书记，京都来电话了。高隆副总要亲自带队来北川视察，重点看我们应对贸易战、开拓双循环的情况。”
胡步云心里一喜。
这位大佬亲自来北川，不是一般的视察，是对北川这段时间工作的肯定，也是一种信号。
“高副总什么时候来北川？”胡步云问。
“下周三。通知上说，行程两天，重点是南乐的电池回收产业园、圩河港的智慧港口项目，还有浩南经开区的几家‘专精特新’企业。”
胡步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南乐的电池回收产业园是周海军在搞，那个项目他力排众议上的，现在正好成了绿色循环经济的样板；圩河港是林为国在收拾烂摊子，智慧港口项目是郑国涛力推的；浩南经开区的“专精特新”企业，是李碧君一手培育的。
三条线，三个人，三个方向，正好凑成一张完整的答卷。
“通知国涛省长，还有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明天上午九点开会，研究高副总视察的准备工作。”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让周海军也来，他那个产业园是重头戏。”
龚澈应了一声，正要出去，胡步云又叫住他：“跟周海军同志说一声，来的时候别穿得太随意，换身好点的衣服。高副总来了，不是让他去工地搬砖。”
龚澈忍着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