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7月中旬,塞外察哈尔,一场振奋全国的血战落下帷幕。冯玉祥组建的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在吉鸿昌、方振武的率领下,历经五昼夜浴血拼杀,于7月12日一举收复沦陷72天的塞外重镇多伦。
此役,吉鸿昌亲赴前线、袒臂督战,同盟军将士不顾日伪军飞机轰炸、炮火猛攻,以伤亡千余人的代价,歼灭日伪军千余人,将察东失地尽数收复。
消息传至全国各地,举国沸腾,上海、北平、广州等各大城市民众自发举行庆祝游行,爱国华侨纷纷捐款捐物,各界通电贺电如雪片般飞往张家口,这是长城抗战以来,中国军队首次主动出击收复失地,给低迷的全国抗日士气注入一剂强心针。
多伦大捷的消息刚传遍全国,日本方面便迅速做出反应,对南京国府展开了疯狂的外交施压与军事威胁。
日本驻华使馆接连召见外交部官员,言辞极尽蛮横,直指南京违背《塘沽协定》,质问抗日同盟军的组建是否得到国府暗中授意,声称冯玉祥部的抗日行动,彻底破坏了中日之间的“和平局面”。日方同时放出狠话,若南京不尽快取缔察哈尔抗日同盟军,日军将立刻出兵察哈尔,以武力肃清所谓“反日势力”,并借机进军平津,撕毁《塘沽协定》,全面扩大战事。
日本关东军更是在热河一带频繁调兵,摆出即刻出兵的姿态,军事与外交双重施压,将南京逼至两难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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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南京
国府官邸内灯火通明,刚得知多伦收复与日方施压的消息,娘希匹先生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案,脱口便是一句怒骂“娘希匹!这个冯玉祥,简直是屡教不改!”他背着手在客厅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语气满是愤懑与鄙夷,“他口口声声打着爱国抗日的旗号,骨子里全是为自己谋权谋利!他真的是想抗日吗?他就是想借着抗日的由头东山再起,重新拉拢兵权,好跟我争天下,搅乱整个时局!”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美龄夫人,看着丈夫怒不可遏的模样,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柔声劝慰“达令,切莫动这么大的火气,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好如何应对日本人的步步紧逼,你心里清楚,日本人从来不是真心要和我们谈和平,《塘沽协定》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如今不过是借着冯玉祥的由头,想要进一步蚕食华北。”
话音刚落,一身军装的何应钦快步走入客厅,神色凝重,走到娘希匹先生面前躬身行礼“校长,日方的最后通牒已经送到,关东军已经开始向察哈尔边境集结,平津一带防务空虚,东北军与中央军兵力薄弱、装备匮乏,根本无力抵挡日军进攻。《塘沽协定》本就脆弱不堪,冯玉祥此举,恰好给了日本人撕毁协定、进军华北的借口,一旦战事再起,平津难保,华北局势将彻底失控啊!”
娘希匹先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何应钦“冯玉祥那边怎么说,有没有松口的迹象?让他立刻解散同盟军,撤出多伦,他肯不肯?让他回南京来,五院院长随便他挑,副委员长也可以。”
何应钦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校长,冯玉祥的性子你最清楚,那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如今收复多伦,声望正盛,一心要坚持抗日,根本听不进劝,更不会轻易撤军解散部队。”
“娘希匹!娘希皮!”他接连怒骂两声,对着何应钦厉声下令“敬之,既然他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你立刻北上,赶赴华北,率领中央军直奔察哈尔,把冯玉祥的抗日同盟军,直接定性为叛军,全军压上,予以彻底歼灭!”
这道命令让何应钦浑身一震,面露难色,他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校长,此事万万不可草率啊!且不说出兵进攻抗日部队,于道义上站不住脚,若是日军也要趁机出兵察哈尔,我们若与日军联手,共同围剿这支抗日队伍,国内舆论必然哗然,全国百姓都会唾骂我们,政府的公信力将荡然无存啊!”
娘希匹先生摆了摆手“这些我都知道,但眼下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掌握着全国的宣传话语权,只要把控好各大报纸,全力造势,把冯玉祥打造成野心勃勃的军阀,说他假借抗日之名,破坏中日和平,扰乱国家大局,百姓自然会被引导。你只管去执行命令,出兵之事,立刻安排!”
何应钦看着娘西平先生态度坚决,不敢再过多劝阻,只得躬身领命“属下明白,这就回去安排出兵计划,即刻北上。”说罢,转身快步离开官邸。
何应钦走后,娘希匹先生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缓缓瘫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脸上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无力,“我这个义兄啊,一辈子都这么执拗,总是喜欢搞这些事情,从来不肯安分……”
美龄夫人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柔声劝道“达令,我知道你心里苦,也懂你的难处。等这件事过后,冯玉祥若是能回到南京,你还是要对他好言相待,他毕竟是西北军元老,在军中声望极高,不能把事情做绝,落人口实。”
娘希匹先生闭上双眼,长长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他们一心想要吞并整个中国,什么《塘沽协定》,什么和平条约,在他们眼里全都是废纸一张,随时可以撕毁。可我们现在的处境,你比谁都清楚,南京国府根基未稳,全国经济凋敝,军备更是落后不堪,没有足够的财力整备经济,没有强大的军队扩充军备,拿什么和日本人硬碰硬?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哪怕是忍辱负重,也要争取时间备战,可冯玉祥偏偏在这个时候,打乱了所有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