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55军士兵,见主帅如此,早已军心涣散,毫无斗志,不少士兵跟着长官一起抢掠百姓,弃械逃亡,承德的城防工事形同虚设,岗哨无人值守,城门无人把守,整座城市陷入一片混乱。百姓们哭天抢地,看着汤家的车队浩浩荡荡从省府出发,车辙碾过满地的军用物资,碾过百姓的绝望,朝着天津方向仓皇逃窜,却敢怒不敢言。
汤玉麟坐在最中间的轿车里,身边堆满了贵重箱笼,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承德城,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逃离险境的侥幸。
“爹亲娘亲不如金子银子亲啊!”汤玉麟怀中抱着一个最为宝贵的金盒子,里面都是他这些年提前在天津购买的房产和商铺的契约。
承德城外官道上,富春勒马伫立,望着城内乱象丛生的景象,心头发沉。
他麾下骑兵31旅三千余将士列阵待命,战马低嘶,士兵们脸上满是茫然与愤懑,一心守土抗日,却没料到主帅汤玉麟竟弃城而逃。
“旅长,打探清楚了!汤司令扣了所有军用卡车,装满金条烟土,带着家小亲信往天津跑了,55军大部溃散,崔新五的骑兵9旅直接投了鬼子,咱们连直属长官都找不到了!”连长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急怒。
周围士兵瞬间围拢,七嘴八舌地追问,满是不甘“旅长,咱不能跑啊,咱不能干那种丢人的事情啊!”“咱要打鬼子,不做逃兵!”
富春抬手压下嘈杂,目光扫过麾下弟兄,声音铿锵“汤主席跑了,55军乱了,可咱不能乱!我们绝不做逃兵、不当汉奸!平泉刘珍年司令,率鲁军血战半月,全歼日军第五联队,是真正的抗日队伍,我带你们北上投奔他,联手打鬼子,收复热河!”
将士们齐声应和,无人退缩。富春当即下令轻装简行,连夜率部北上,这支55军里唯一的抗日劲旅,踏着夜色奔向平泉,成了乱世里的一抹亮色。
天刚蒙蒙亮,富春便率部抵达平泉前线,安顿好队伍后,立刻前往鲁军指挥部求见。此时指挥部内,刘珍年正与王耀武、黄百韬、苏德三商议防务,打算依托平泉大捷的士气,休整补员。
话音未落,士兵急报富春求见,刘珍年心中顿生不祥,立刻召其入内。富春满身风尘入内,敬礼后直言噩耗“刘司令,汤主西弃承德逃往天津,55军溃散,承德城门大开,日军即将占领!卑职率31旅三千弟兄特来投奔,听候司令调遣!”
刘珍年是知道这个富春的,他本来是汤玉麟55军中的一个小小旅长,但也是55军中唯一一个好汉。
历史上,汤玉麟的55军撤退后,军队在沿途大部溃散,许多人直接上山当了土匪,有的投靠了伪军,有的人去投靠了孙殿英。
唯有这个富春的骑兵31旅投奔冯玉祥创立了的察哈尔抗日军,后来和日军有过多番的血战。
所以当刘珍年看见富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现在又听到富春这么说。
这话如惊雷炸响,刘珍年浑身一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守住了平泉,汤玉麟这个鼠辈居然还是要跑!
刘珍年再也忍不住了,怒骂道“汤玉麟这个败类!我率鲁军伤亡过万死守平泉,就是为护卫承德,你竟贪生怕死弃城而逃,置国家百姓于不顾,实乃国贼!”
王耀武连忙扶住他,沉声劝道“司令息怒,承德一失,我军腹背受敌,日军两大师团即将合围,再死守必遭覆灭,当速做决断!”
黄百韬、苏德三也纷纷附和,劝其保存实力撤军关内,众将皆是满心憋屈,拼来的大胜,竟因猪队友毁于一旦。
刘珍年闭眼强忍悲痛,身为一军主帅,他不能置数万将士性命于不顾,睁眼时只剩决绝“撤!立刻撤往长城以内,目标冀东滦州!”
下完命令后,刘珍年亲自去联络了在后方休整的于兆麟与义勇军各部。
于兆麟此前率部退守平泉后方休整,听闻汤玉麟跑路、刘珍年决定撤军,当即慨然应允“刘司令指挥若定,鲁军更是打出抗日威风,我部愿紧随其后,听候调遣,结伴撤往关内!”
六部东北义勇军本是溃兵,被刘珍年收容安置,早已感恩在心,得知消息后,也纷纷表示愿跟随大部队撤退,途中负责协助护送伤员、看管辎重,彼此照应。
很快,各部队联络妥当,刘珍年重新部署撤退事宜:王耀武率第2师残部担任后卫,死死阻击日军第8师团残部追击;黄百韬率第一师为先锋,打通前往长城的通道;苏德三炮兵旅携火炮弹药紧随主力,保护核心战力;富春骑兵31旅负责侧翼警戒,提防日军骑兵突袭;于兆麟旅居中,护送全军伤员与辎重;六部东北义勇军分置队伍两侧,维持秩序、接应散兵,形成完整的撤退阵型。
命令下达,全军迅速行动,没有丝毫混乱。鲁军将士收拾行装、拆解工事,于兆麟旅的士兵快速集结,义勇军战士们主动搀扶伤兵、搬运物资,富春的骑兵则策马穿梭在队伍侧翼,警惕着四周敌情。
刘珍年走出指挥部,看着各支部队井然有序集结,心中五味杂陈。
他最后望向平泉阵地,望着那些浸透鲜血的战壕,对着牺牲将士的方向深深鞠躬,沉声道“弟兄们,暂且撤退,他日定率大军打回来,收复热河,为你们报仇雪恨!”
残阳铺洒在撤退的队伍上,长长的队伍绵延数里,鲁军精锐、于兆麟旅、富春骑兵旅、东北义勇军,数万将士相互照应,踏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长城关内缓缓行进。将士们虽满心不甘,却无一人抱怨,他们带着平泉大捷的荣光,带着牺牲战友的遗志,更带着抗日到底的信念,暂时告别热河大地。